他握住白雅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半日后，野原市原市政厅，现归途总部大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嘈杂，能够到场的重要干部几乎全部出席，远在关都、丰缘等地的分部负责人如阿健、小纹、黑牙、艾米等，也通过加密线路接入了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回应联盟首席迪诺奥的“提议”。
会议刚开始，就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我认为可以接触！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我们可以提出我们的条件，比如必须保证我们所有成员的安全和地位，必须清算旧联盟的腐败阶层！”
“要让联盟做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担保！我们可以暂时接受他们的名分，再慢慢改造！”
“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这是陷阱呢？”
“但如果是真的，我们能少死多少人？能避免多少破坏？”
争论声中，不乏一些在归途内资历颇深、战功赫赫的面孔。他们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了务实与稳妥。
林真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微微抿紧的嘴角看出他内心绝非平静。
渐渐地，争论的人们注意到了首领的异常沉默。
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终，整个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真身上。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林真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熟悉的有些陈旧的风衣穿在了身上，然后，他取出烈焰马的精灵球，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首领？”
“林真，你这是……？”
在众人惊愕的呼唤声中，林真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走了出去。
楼下烈焰马已经等候在那里，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喷吐着灼热的鼻息。
林真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稳定。
这时，会议室里的干部们才如梦初醒，纷纷涌了出来，岩泉、空澈、白雅、水野悠、蜘姐等人第一时间冲到了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更多脸上带着慌乱和不解的成员，就连远程屏幕上的阿健、小纹、黑牙等人也焦急地呼喊着。
“首领！你要去哪里？”
岩泉的声音甚至都带着颤抖。
林真坐在高大的烈焰马背上，勒紧缰绳，让马匹缓缓转过身，他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屏幕里那些焦急的眼神。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归途建立，快两年了吧。”林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这两年里，我们吸收了很多很多人，有志同道合的同志，有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有渴望改变的理想者，同样也有很多人离开了，有的牺牲了，像小豆子，有的选择了别的道路，有的…或许只是觉得累了。”
众人安静地听着，不明白首领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大家一时间，可能有些不理解我的意思。”
林真轻轻拍了拍烈焰马肌肉虬结的脖子，烈焰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点点火星
“我只是在想，我们当初是为什么聚集在一起的？在金黄市的废墟里，在桐树林的鲜血中，在石英高原的悬崖边……我们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想想归途建立的初衷是什么吧，想想我们流了那么多血，牺牲了那么多同伴，所要撰写的、那四部《归途纲领》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一些人脸上露出的思索和惭色，继续说道，语气却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如果…如果大家都觉得接受联盟的条件，是更好的选择，如果大家都认为，回到那个我们曾经誓要打破的旧框架里，是更明智的道路。”
他拉动缰绳，烈焰马调转方向，面向通往城外的道路。
“那么，我尊重大家的选择。”
“我会独自一人离开。和我的精灵们一起，回到我们最初开始的地方，桐树林去。”
“归途可以没有我林真，但我的路，我会自己走下去。”
话音刚落，他身下的烈焰马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他身旁，比雕、暴鲤龙、耿鬼、刺龙王、大嘴鸥、毒粉蛾、坚果哑铃、甲贺忍蛙……
所有林真的精灵同时出现，它们虽然没有发出吼叫，但那坚定地簇拥在林真身旁的姿态，那毫无保留散发出的支持与羁绊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