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贺忍蛙咽下嘴里的能量方块,歪着头,用爪子比划了一下
“它是不是在找它的那个板子?”
比雕闻言,梳理羽毛的动作一顿,恍然大悟般拍了拍翅膀
“比!”(对啊!它平时不是总举着那块破板子晃悠吗?)
小甲轻轻飞到我刚才躺的地方上空,复眼扫视着下方的草丛,然后缓缓降落,用翅膀示意大家围过来。
“呜……”(耿鬼好像把它的留言板弄丢了。)小甲传递出温和的意念。
“吼?”(所以它才急成那样?)暴鲤龙从泳池里完全抬起头,水珠顺着狰狞的下颚滴落。
“嘎嘎!”(活该!让它总是恶作剧!)大嘴鸥幸灾乐祸地叫了两声,但看到小甲瞥来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
坚果哑铃沉默地晃了晃身上的尖刺,表示无所谓。
刺龙王低吟一声:(那块板子对它好像挺重要的,它每次和我们说话都要用。)
小甲看了看急得快要冒烟,几乎要把那片草地翻过来的耿鬼,又看了看周围的伙伴们,轻轻地振动翅膀(我们帮它做一个吧?)
众精灵:“……”
帮那个整天捉弄人的讨厌鬼?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但是看着耿鬼那失魂落魄、甚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背影,再看看天色渐晚,夕阳已经开始给云朵镶上金边……
“比……”(好吧,看它怪可怜的。)比雕别过头,用翅膀尖指了指院子角落堆放杂物的小木屋。
“吼。”(我去找块合适的木头。)暴鲤龙沉入水底,片刻后叼着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浮木爬了上来。
“嘎!”(我来把它弄干净!)甲贺忍蛙上前,用精准的水流冲刷着浮木。
“呜~”(我可以用磷粉让它变得光滑一点。)小甲飞过去,撒下闪烁着微光的磷粉。
“Lucky!”(我这里有彩色的树汁,可以画画!)幸福蛋从它的医疗箱(也是它的万能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瓶子。
就连大嘴鸥也别扭地飞过来,用翅膀帮忙扇风加速干燥,坚果哑铃则默默移动到旁边,充当临时工作台。
精灵们默契地分工合作,暂时放下了对耿鬼恶行的不满,开始专心致志地制作一块新的小木板。
而我,耿鬼,还在疯狂地寻找着,我钻遍了每一个草坑,翻看了每一片落叶,甚至潜到泳池底找了一圈。
没有,哪里都没有!
夕阳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橘红色的余晖洒满庭院,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冰冷和失落。
我停了下来,呆呆地坐在那片我丢失木板的草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了……
一种熟悉的,被遗弃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头,我想起了在紫苑镇精灵塔的那两百年。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独自一个精灵飘荡在空旷阴冷的塔里,看着其他幽灵系精灵成群结队,或者被训练家接走。
没有谁会在意我,没有谁会和我说话,我只能躲在阴影里,恶作剧是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方式,也是驱散那漫长孤寂的可怜尝试。
直到遇见了林真,他不一样,他不怕我,他甚至理解我的恶作剧只是想要关注,他给了我那块小木板笑着说
“以后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
那块木板不仅仅是一块木板,它是我的声音,是我和这个队伍,和林真,和这些虽然总被我捉弄但但其实我并不讨厌的伙伴们,连接的桥梁。
现在,桥断了。
原来,我还是那个不被在意的、多余的鬼吗?就算我变得再强,就算我成了天王级,骨子里,还是那个只能在塔里独自徘徊的耿鬼?大家其实并不真的需要我吧?所以,我丢了东西,也没有谁会在意……
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黑雾,连紫色的身体在夕阳下都显得黯淡了几分。周围的欢声笑语,同伴们享用美食的满足感,都离我那么遥远。
在这时
“比~雕!”(做好了!)
甲贺忍蛙捧着一块大小适中、表面被打磨得相当光滑、边缘还被幸福蛋用彩色树汁画上了歪歪扭扭但充满童趣的花朵和鬼脸图案的小木板跑了过来。
其他精灵也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关心。
它们把这块崭新的还带着木头清香和伙伴们心意的小木板,递到了蜷缩成一团,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耿鬼面前。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块明显是刚刚做好的木板,又看了看围在我身边的伙伴们——比雕、暴鲤龙、刺龙王、甲贺忍蛙、大嘴鸥、坚果哑铃、小甲、幸福蛋。
它们都在看着我,没有嘲笑,没有责备,眼神里有的是一种让我心里发堵的暖意。
“呜~”(给你的,别再弄丢了。)小甲用翅膀轻轻碰了碰我。
“桀……桀?”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块新木板,又看看大家,一时间,从未有过的情绪冲击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那种被人在意被人关心着的感觉,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刚刚筑起的冰冷心防。
我…我…
我的脸,居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变红,一股强烈的羞赧和感动让我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就在这时,研究所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真、空澈、水野悠和N结束了与博士的商谈,走了出来。
林真一眼就看到了被精灵们围在中间、捧着一块新木板、整只鬼红得像颗熟透的树莓、显得手足无措的我。
“嗯?”林真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诧异而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耿鬼?你这是什么情况?脸怎么红成这样?又干什么坏事了?”
“桀——!!!”
我发出一声无地自容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其他,嗖地一下钻进了林真脚下那最熟悉的影子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下那块画着滑稽鬼脸的新木板啪嗒一声掉落在林真脚边。
林真弯腰捡起木板,看着上面稚拙却充满心意的图案,又感受着影子里某只鬼罕见的羞赧和躁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摇头失笑,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
“这家伙今天倒是挺有意思。”
“好啦伙计们,咱们出发啦!”
“比~”“嘎!”“呱...(好像我还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