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跳起来,像之前几天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迈开小腿就朝着坂木跑来,伸出小手,想要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再次拽住他那总是熨烫平整的衣角。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落空了。
坂木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扫了左右一眼。
不需要言语,两名忠诚的火箭队员立刻上前一步,如同两堵沉默的墙,挡在了星星和坂木之间。他们的动作并不粗暴,但那冰冷的姿态和毫无表情的面孔,本身就是最明确的拒绝。
星星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眼睛里刚刚燃起的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地熄灭了,她亮起来的眼睛,再次黯淡下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她慢慢地缩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连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碎了。
“啾——!!!”
就在这时,一直陪伴着她的萌虻,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家伙,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它猛地从星星怀里飞起,小小的身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坂木和那两名火箭队员的面前,它张开翅膀,虽然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摆出威慑的姿态,对着坂木发出它所能发出的最急促的鸣叫。
它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不可能拦住这些强大的人类,但它不能眼睁睁看着星星再次被抛弃,再次陷入那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之中,它必须做点什么!
星星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通红,但她的嘴角却努力地向上弯起,形成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不那么悲伤:
“我知道了。”
“对不起,打扰叔叔们了。”
“星星…星星这就走。”
她说完了,然后再次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坂木背对着她,脚步本该毫不犹豫地迈出。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离开,立刻离开,这个女孩只是个意外,是个麻烦,是软弱的象征!火箭队的首领不需要这种无谓的羁绊,他的道路由力量和野心铺就,不容许任何温情脉脉的干扰!
然而,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的画面:星星捧着树果递给他时信任的眼神;她听拉姆达讲“故事”时专注惊叹的表情,她即使在疲惫的赶路中也努力不拖后腿的小小身影
一种他早已遗忘的名为同情的情绪悄然缠绕上他冰冷的心脏。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让他愤怒,更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恐慌,他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软弱的情绪了?
“够了!”
坂木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过度的情绪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和尖锐,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星星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愣住的小女孩提了起来,几乎是粗暴地将她带到了研究所侧面一个无人的阴角处。
他将星星放下,双手按住她瘦小的肩膀,俯下身,那双总是蕴含着威严与谋略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被触动逆鳞后的凶狠与质疑,死死地盯着她:
“为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更像是在质问自己内心那不该有的动摇。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联盟的卧底?还是那个该死的林真的归途派来的小间谍?说!如果是,就痛快点承认,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有些过激了,因为这不受控制的同情,因为这久违的心乱他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阴谋与算计的理由,这样才能将他从那陌生的令他不安的柔软情绪中解救出来。
星星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住了,小脸有些发白,肩膀在他手下微微颤抖,但面对坂木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她却没有退缩,也没有哭闹。
她只是仰着小脸,看着坂木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坂木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带着点灰尘和泪痕的手,非常小心地抚摸上了坂木紧绷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触碰。
“叔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坂木的心上,“你和星星的爸爸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