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悠,那个总是贱兮兮笑着的人类。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那是甲贺忍蛙还是呱呱泡蛙的时候,刚被林真从盗猎团的囚笼里救出来没多久。
它伤得很重,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林真很忙,总是有处理不完的事务、开不完的会议、打不完的战斗。
虽然林真没有忘记它,他给它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交给了小甲——那只总是温柔守护着所有人的毒粉蛾。
训练很苦。
小甲是个严格的教官,它不会因为呱呱泡蛙过去的创伤而放松要求,每一天从清晨到黄昏,基础体能、技能控制、战术模拟……
呱呱泡蛙咬着牙坚持,因为它知道这是变强的唯一途径,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东西,才能不再经历过去的无力。
但有时候,真的很疼。
身体累到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旧伤在过度训练后隐隐作痛,心理上的阴影在某些特定训练场景时又会翻涌上来。
每到这种时候,那个人就会拎着医疗箱出现。
“哟,小青蛙,又趴窝了?”
水野悠总是用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语气,一屁股坐在训练场边,打开医疗箱。
呱呱泡蛙起初对他很警惕——这个人类身上有药水味,还有某种它不喜欢的、属于医生的气场,但水野悠完全不在意它的冷脸,自顾自地检查它的伤势,手上动作却异常轻柔。
“这里拉伤了啊,啧啧,小甲那家伙训练起来真是往死里整,不过嘛,变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清凉的药膏涂在酸痛处,舒缓的能量随着水野悠的按摩渗入肌肉。
“我跟你说啊,你别看林真那混蛋现在整天板着张脸,好像对你们特别严格似的。”水野悠一边上药一边碎碎念
“他刚捡到小甲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手忙脚乱,听说灰铁镇那鬼地方连像样的伤药都买不起,小甲第一次进化时能量失控差点把命丢了,林真就抱着它坐在野地上,一坐就是一整夜,怕它冷了,又怕它热了,像个傻逼似的。”
呱呱泡蛙抬起头,看向水野悠。
“后来啊,人多了,精灵也多了。”水野悠的声音低了些,“岩泉的蚊香蛙皇在伏击战中重伤,黑牙的鲤鱼王进化时差点被能量反噬撑爆,艾米那只拉达为了救她挨了一发破坏光线,每一次林真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他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扛。”
药上好了,水野悠从医疗箱底层摸出一小包小零食,塞进呱呱泡蛙手里。
“所以啊,他不是不爱你们,也不是不想陪着你们训练。”水野悠揉了揉呱呱泡蛙的脑袋——这个动作起初会让它僵硬,后来就习惯了,甚至有点隐秘的期待。
“他只是太想保护好所有人了,结果把自己逼得太紧。”
当黄昏时分,训练结束。
呱呱泡蛙坐在庭院外围的岩石上,手里攥着那包零食看着远方的夕阳,它会等,等到天快黑透的时候,林真总会回来——有时候带着伤,有时候带着疲惫,但总会找到它,摸摸它的头,问一句
“今天训练怎么样?”
那时候,呱呱泡蛙就会把小零食分一半给林真。
林真会愣一下,然后接过,坐在它旁边,一人一精灵在暮色里安静地吃完那半包小零食,那是呱呱泡蛙一天中最平静的时刻。
水野悠给的果干,零食,和林真一起分享的黄昏,还有渐渐愈合的伤口和渐渐变强的自己。
只有这个时候它能够独占林真的一点时间,只有这个时候它能够得到林真的关爱,与他共享一份零食。
所以,它最爱吃零食,因为那个男人。
而现在水野悠倒在血泊里。
那个总是贱笑着、塞给它果干、给它讲林真往事的人类像破布一样瘫在泥泞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甲贺忍蛙的呼吸在精灵球里变得粗重。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某种更暴烈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杀意,纯粹的、冰冷的、想要将眼前一切敌人都撕成碎片的杀意。
好想,好想把那些伤害他的人……全部毁掉。
但它不能。
林真还没有下令。林真总是冷静的,总是克制的,总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它不能擅自行动,不能打乱林真的节奏,不能
而羁绊链接的另一端,传来了林真的情绪,那层冰封的平静之下,是翻滚的熔岩。
是和老疤死时一样的无力感。
是看到同伴倒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撕裂感。
是“我明明应该更小心、我明明不应该放松、我明明……”的无尽自责。
甲贺忍蛙愣住了。
原来林真和它是一样的。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愤怒,一样的想要毁灭什么来填补内心的空洞,然后,它听到了林真的声音,通过羁绊链接,直接响在它意识里:
“忍蛙。”
“在。”
“准备好了吗?”
甲贺忍蛙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冰冷而暴戾的弧度。
“随时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