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甲贺忍蛙。
甲贺忍蛙也在这时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真看到了它眼中那片猩红——不,不再是单纯的红色,那红色深处有幽蓝的火焰在燃烧,火焰中倒映着他自己的脸,倒映着水野悠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倒映着灰铁镇老疤临死前浑浊的眼睛。
那一瞬间,林真明白了。
是甲贺忍蛙主动将自己的一切——意识、情感、记忆、乃至生命频率与他在这个瞬间的情绪状态强行同步,然后在共鸣中冲破某个临界点,触发了某种比普通进化更深入、更危险的形态蜕变。
“你……”林真张了张嘴。
甲贺忍蛙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它猛地站起身。
“轰——!!!”
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从它身上炸开,如同漩涡般向内收缩,在它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暴雨被疯狂卷入,茧壁上游走着闪电状的猩红纹路。
茧内,甲贺忍蛙的身影在扭曲、拉伸、重塑。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咔嚓。”
能量茧破碎。
如同莲花般绽放,碎片在空中化作漫天飞舞的幽蓝色水蝶,每一只蝶翼上都烙印着暗红色的螺旋纹路,蝶群中央,新的姿态显现。
它依旧保持着甲贺忍蛙的基本轮廓,但更加修长、矫健,身高拔高到近一米八,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刻,原本深蓝色的皮肤变成了更深的、近乎漆黑的墨蓝,却在光线折射下流淌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
它背后的巨大水手里剑依旧存在,四片更薄、更锋利的弧形水刃组成,如同绽开的机械花,在它背后缓缓旋转,切割着雨幕,发出低沉如蜂鸣的嗡响。
最显眼的变化在它的头部。
一条纯白色的、如同围巾般的水带状物从它颈后延伸而出,无风自动,在暴雨中飘扬,材质看似柔软,边缘却锋利得将落下的雨滴无声切开,围巾末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菱形结晶,如同凝固的血滴,散发着不祥的光晕。
它的面部,那双猩红的眼睛外围,多了一圈幽蓝色的发光纹路,如同裂痕,又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
暴雨在它头顶自动分流,仿佛不敢落在它身上。
“羁绊进化吗?”林真低声自语,他感觉到自己与甲贺忍蛙之间的链接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深刻,甚至能感知到对方每一丝肌肉的紧绷、每一缕能量的流动。
这不是普通的训练家与精灵的羁绊,而是某种更接近共魂的状态。
甲贺忍蛙缓缓转头,看向林真。
没有语言,但林真“听”到了:
你的痛,我懂。
你的恨,我接。
你的敌人
甲贺忍蛙的视线猛地转向正在逃跑的美月。
就是我的敌人。
美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不是没见过道馆级精灵,她自己就有西狮海壬,但眼前这只甲贺忍蛙,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甲贺忍蛙了,那种压迫感,那种仿佛被天敌盯上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明明能量层级似乎还是道馆级,但那形态、那气场、那眼神……
“西狮海壬水炮掩护最大威力连续射击,然后泡沫光线覆盖撤退路线!”美月的指令又快又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惊慌。
西狮海壬转身,人鱼般的优雅姿态在这一刻变得凌厉,三道直径超过半米的粗壮水炮如同高压水龙般咆哮射出,呈扇形覆盖甲贺忍蛙和林真的方向!
与此同时,它张口喷出大片粘稠的泡沫光线,泡沫在暴雨中迅速膨胀,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视觉障碍区,覆盖了美月身后的撤退路线。
但甲贺忍蛙动了。
它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起手式,就像视频跳帧——上一帧还在原地,下一帧已经出现在三道水炮的正前方。
然后它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它背后旋转的四片水刃中的一片,瞬间解体、重组,在它掌心前方形成一面直径一米的幽蓝色水镜。
水炮轰在水镜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水镜表面泛起涟漪,然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