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板着脸、嘴上骂骂咧咧却把食物分给他的,最后倒在火箭队的围攻下,临死前把硬盘塞进他手里,说:“小子,活下去,要活得像个人……”的男人
他当时也是这么无力,明明就在眼前,却救不了。
明明发誓要保护好所有人,却总是一次次看着重要的人倒在面前。
阿罗拉地区他确实松懈了。
这里的阳光太明媚,这里的氛围太和平,这里的岛屿之王和居民太友善,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世界本质上还是那个吃人的世界,他让队伍分散行动,他同意水野悠单独去检查装备,他以为在库库伊博士和岛屿之王的势力范围内不会出大问题——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林真。”N睁开眼睛,语气凝重,“生命体征非常微弱,内脏有出血,多处骨折,脑部有震荡,而且……”他顿了顿,“他注射的两种药剂正在互相冲突,透支他的生命潜力。如果不立刻进行专业救治,恐怕……”
“大嘴鸥。”林真抬头,“去找库库伊博士,用最快速度。耿鬼,你跟着去,用潜影带路。”
“哽嘎!”耿鬼点头,化作阴影附在大嘴鸥身上。大嘴鸥长鸣一声,冲天而起,朝着好奥乐市的方向全速飞去。
林真又从腰间取出两颗精灵球——水野悠的幸福蛋和毒骷蛙,他轻轻按了按球面,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生命波动,然后将球递给N:“麻烦你了N,用你的能力尽可能稳定它们的伤势。”
N马上接过球,双手握住,闭上眼睛,柔和的绿色光芒将两颗精灵球包裹。
“不,这是我的责任”
林真这才重新看向水野悠。
他撕下自己已经被雨水浸透的外套下摆,用相对干净的内衬轻轻擦拭水野悠脸上的血污,动作很轻,甲贺忍蛙默默看着这一切,然后它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水野悠另一侧没有受伤的肩膀上。
很轻的一个触碰,但意思很清楚:我在。
林真看了甲贺忍蛙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他抬头,看向美月逃跑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以太基金会……”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空澈已经处理完了信二和淳,此刻他走回来,独剑鞘已经归鞘,但剑柄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杀气和血渍。
“这场雨,”林真看着阴沉的天空,“该停一停了。”
甲贺忍蛙站在他身侧,猩红的眼睛望向森林深处,那里,美月逃跑的方向,雨幕最浓,它记住了那个女人的气息。
下次再见,不会让她跑掉了。
而此刻,在数公里外的雨林深处,美月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西狮海壬担忧地看着她,用治愈波动帮她止血。
美月摸了摸西狮海壬湿润的头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事,还活着。”
她回头看了眼来路,暴雨如幕,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被死神凝视的寒意,还停留在她脊椎上。
她拿出通讯器,犹豫了一下,没有联系以太基金会——任务失败,信二和淳一被抓或被杀,她现在回去只会被问责,甚至可能被灭口。
通讯器屏幕上,反射出她苍白的脸。
“归途啊…”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个水野悠,临死前还在喊着要让林真坐上王座。
那个林真,看到同伴重伤时眼中爆发的、几乎要毁灭世界的怒火。
还有那只甲贺忍蛙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撕碎。
为什么,她走到了如今的这一地步呢,当初的要当上最好的训练家的那个少女去哪了呢。
她不知道,她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