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剑尖的寒意已经触及她脖颈皮肤时,她心里会涌起那么强烈的不甘?
像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为什么是她要死在这里?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从那个地狱爬出来,挣扎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落到这个下场?
为什么那个水野悠,那个看起来邋遢又怕死的医生,都敢为了同伴咬下敌人的耳朵,而她美月,却只能像个待宰的牲口一样坐在这里,等着被处决?
一行温热的液体,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混着雨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铁剑的锋刃,压进了她颈侧的皮肤,很轻,但已经能感觉到刺痛。
然后——
“咳咳……咳咳咳!”一阵虚弱但急促的咳嗽声,从林真身后传来。
林真的动作停住了,剑尖没有继续深入,但也没有离开。
美月睁开眼,透过朦胧的雨幕,看到三个人影正从林中走来,空澈搀扶着左边,N搀扶着右边,中间那个鼻青脸肿、浑身缠满绷带、几乎要靠两人架着才能走路的人
是水野悠。
他还活着。
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虽然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虽然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现在肿得像个猪头,但他确实还活着,而且他正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向这边。
“首领,咳咳,等等……”水野悠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先…先别……”
林真没有回头,但剑尖微微抬起了一寸。
水野悠在空澈和N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林真身边。他抬头看着林真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因为脸肿而显得极其滑稽、但又莫名带着点贱兮兮感觉的笑容。
“让我说两句……”水野悠喘着气,“就两句……”
林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了剑。
他转身,走向水野悠。甲贺忍蛙紧随其后,但在经过美月时,它侧过头,猩红的眼睛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跟上林真。
美月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水野悠凑到林真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雨声很大,美月听不清,只能看到林真的侧脸,他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眼神中的冰冷杀意似乎消退了一丝。
说了大概一分钟,水野悠拍拍林真的肩膀,然后对空澈点点头,空澈架着他一步一步朝着美月走来。
美月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们要干什么?折磨?审讯?还是……
水野悠在空澈的搀扶下,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就这么蹲在美月面前,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用那双肿得只剩缝的眼睛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清晰:
“其实你和我是一类人吧。”
美月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