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恳求的是我们的力量,是无数普通人联结起来的力量,是跨越地区隔阂、为了最朴素的生命尊严而站出来的力量!”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的话语:
“所以,我求你们了,作为一个最普通的人类的请求。”
说完他再次向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寂静。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天空裂缝的嘶嘶声和海浪声作为背景。
阿渡的嘴唇动了动,坂木脸上的诧异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视。
四位岛屿之王的眼神交流着,震惊过后,是深深的动容和思索。
空衍的眼中,似乎有泪光一闪而过。
他追求了一辈子“破晓之光”,不也正是渴望点亮人们心中的光,汇聚起来驱散黑暗吗?而且这些话当年的首领也说过类似的。
N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了纯净而欣慰的笑容。
一个跨越阵营的临时同盟,在林真那番鞠躬恳求之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成形。
然而,就在众人开始准备快速交流,制定粗略计划时
“够了!!!”
一声气急败坏、带着明显慌乱和强撑镇定的怒吼从屏障大楼上方残留的扩音设备中炸响!
扎奥博的投影再次出现,但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嘲讽,反而显得有些扭曲,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源自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刚才切断投影,本是想眼不见为净,专注于指挥内部人员和调整因计划提前而混乱的步骤。但他无法完全屏蔽外界的动静,尤其是林真那番通过扩音设备对着全世界直播的讲话!
荒谬!幼稚!可笑!
依靠那些一盘散沙的普通人?靠几句煽情的话?这根本动摇不了他精心策划多年、基于绝对力量和内部瓦解的计划基础!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他看着林真那泛红却坚定的眼睛,看着现场那些因为林真一番话而迅速凝聚起来的不同势力,看着弘一镜头扫过的一张张普通却仿佛被注入生气的脸庞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坚固的计划堡垒之外悄然滋生,那东西不是强大的精灵,不是锋利的武器,而是一种他无法用数据和模型测算的名为“人心所向”的洪流。
这感觉让他极度不适,甚至有些恐慌,他必须做点什么来驱散这种感觉,来重新掌控局面,来证明林真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林真!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对着镜头演一场悲情戏,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改变什么?”
扎奥博的投影指着林真,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可笑!太可笑了!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不懂我们这个计划背后伟大的意义!你以为靠这些杂牌军的临时联合,靠那些蝼蚁般的关注,就能撼动‘诸神壁垒’?就能阻止究极的降临?做梦!”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挥去心头那丝不安,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而充满掌控欲,一道道指令快速下达,但是与其说是在应对危机,不如说更像是在用忙碌和命令来掩盖他内心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不安。
他必须让自己和手下的人都动起来,沉浸在执行的细节中,才能不去想林真那番话可能带来的、他无法预料的变数。
屏障大楼深处,核心指挥室外的走廊里。
被扎奥博允许留在最内层的警卫力量并不多,其中一人是扎奥博的另一名心腹,一名面容冷硬、实力达到道馆级的男性训练家,而另一人
美月靠在冰凉的合金墙壁上,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看似在待命,那双总是半睁半闭、带着慵懒的睡凤眼,此刻却微微睁大,透过走廊一侧的监控屏幕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结束讲话、正与阿渡坂木等人快速交谈的林真。
她的左肩,那道甲贺忍蛙留下的伤痕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或许是心里某种被反复冲刷、摇摇欲坠的东西。
美月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原来那个人说的同志是这个意思啊,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