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这是把龙宫搬空了吗?”
人群躁动。
贪婪、恐惧、敬畏,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就在这时,银行大门轰然洞开。
没有掌柜,没有账房。
走出来的,是那个曾在审判台上大放异彩的穷秀才张慎。
如今他穿着笔挺的西式制服,胸前挂着行长的铭牌。
“奉摄政王令!”
张慎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
“即日起,蜀兴银行发行蜀元!”
“凡持有蜀兴银行股票凭证者,皆可按一比一兑换蜀元银币。无火耗!无折旧!童叟无欺!”
“另!”
张慎指了指旁边一排刚搭好的棚子,那是王府直属的惠民供销社。
“凡持蜀元或银行凭证者,可在供销社购买米、面、油、盐、布匹。”
“价格……比市价低两成!”
轰!
如果说银山只是视觉冲击。
那低两成的米价,就是直接往人群里扔了一颗炸雷。
“真的假的?低两成?”
“那通汇源的钱掌柜说,王府的票子是废纸啊……”
“废纸能买米?你傻啊!你看那银山!王府有的是银子!”
一个胆大的挑夫挤上前。
他颤巍巍地递上一张昨天刚领到的股票凭证,那是抓捕王克勤时分到的红利。
“换……换十个蜀元。”
张慎微微一笑。
他接过凭证,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一卷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撕开油纸。
“当啷!”
十枚银币落在托盘里。
这银币和百姓们见过的所有碎银都不同。
它圆润、精致,正面印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蟠龙,背面是蜀兴银行壹圆的字样。
最绝的是它的侧边。
有着细密而整齐的齿纹。
这是朱至澍带来的技术,边齿防伪。
谁要是敢像钱百川那样剪银子,这花纹一断,傻子都能看出来。
“拿好了。”
张慎把银币推过去。
“去隔壁买米,这十块钱,能买一百五十斤上好的精米。”
挑夫愣住了。
他拿起一枚银币,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
“嗡~~”
清脆悠长的金属颤音。
那是十足真银才有的声响,比世上任何乐曲都要动听。
“是真的!是真的啊!”
挑夫疯了一样冲向隔壁供销社。
片刻后,他扛着一袋沉甸甸的大米,手里还提着一桶豆油,满脸通红地挤出人群。
“换!我也要换!”
“别挤!我有凭证!”
“我有碎银子!我也要换蜀元!”
疯狂。
当信用有了实物锚定,当废纸真的能变成粮食。
人性的贪婪瞬间击碎了旧有的习惯。
通汇源门可罗雀,蜀兴银行门槛被踏破。
……
城西,王府秘密兵工厂。
巨大的水车在锦江边缓缓转动,带动着复杂的齿轮组。
“哐!哐!哐!”
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让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宋应星站在一台高达一丈的钢铁怪兽面前。
他眼神痴迷,像是在看自己的初恋情人。
这是朱至澍设计的水力螺旋压力机。
一块块经过提纯、配比精准的银合金条,被送入模具。
巨大的冲压锤落下。
几吨的压力瞬间爆发。
原本平平无奇的银片,瞬间被压印上了繁复精美的龙纹和边齿。
“殿下……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宋应星捧着一枚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银币,手都在抖。
“以前工匠铸钱,一天不过百枚,且大小不一。”
“如今这机器一开,日产万枚,分毫不差!”
“那些钱庄掌柜引以为傲的看银眼力,在这机器面前,就是个笑话!”
朱至澍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在勾画下一阶段的产能扩充。
“宋先生,这不叫造化。”
“这叫工业标准。”
朱至澍拿起一枚银币,指腹划过那锋利的边齿。
“这一枚银币里,含银七钱二分,铜二钱八分。”
“只要咱们咬死了这个标准,只要咱们的供销社永远认这个账。”
“那么,这枚银币就是四川的王法。”
“谁敢不认,谁就是跟全四川想买平价米的百姓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