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玩家们最为松懈,状态尚未完全恢复的时刻,异变陡生!
“呜——嗷——!”
凄厉的狼嚎声骤然从荒村四周的丘陵后响起!紧接着,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
数十名骑着巨大草原狼、身披轻皮甲、脸上涂抹着油彩的蛮族狼骑兵,如同鬼魅般从各个方向冲杀而出!他们的速度极快,目标极其明确,丝毫不理会那些看似坚固的盾战士,而是如同旋风般直插队伍中央那些布甲和治疗职业!
“敌袭!结阵!”【战狂】目眦欲裂,狂吼着从断墙上跳下。
但仓促之间,玩家们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尤其是那些刚刚经历过战斗、状态不满的法师和牧师,施法速度明显慢了一拍,护身的法力盾也显得黯淡稀薄。
“嗖嗖嗖!”
狼骑兵们根本不近身缠斗,而是在高速奔驰中掷出了手中的短矛或是拉开了硬弓!淬毒的箭矢和势大力沉的短矛,精准地覆盖了玩家队伍中最为脆弱的区域。
“噗嗤!”
“啊!”
“治疗!奶我!”
“我靠,伤害怎么这么高?!”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就有七八名布甲玩家被秒杀,化作道道白光消失。剩下的玩家虽然奋力抵抗,但属性上的削弱让他们力不从心。盾战士【铁壁】试图挡住冲锋路线,却被三匹狼骑同时撞开,血量瞬间掉了一半。牧师【奶遍天下】刚抬起法杖,一支刁钻的箭矢就穿透了他的咽喉,将他后续的治疗法术扼杀在摇篮里,他也跟着化光而去。
这支蛮族狼骑兵显然极其精锐,战术执行果决狠辣,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就消失在丘陵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十几具缓缓消失的玩家“尸体”。
整个袭击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战狂】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团队列表里灰下去的一大片名字,脸色铁青。他身上的铠甲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血量也只剩三分之一。这种憋屈的、被完全算计的失败,比正面硬撼损失惨重更让人难以接受。
“妈的…这些蛮子…怎么好像知道我们刚打完架,状态不好?”一个残存的游侠玩家捂着受伤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说道。
【战狂】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狼骑兵消失的方向,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这些蛮族,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反而像草原上最狡猾的恶狼,专门挑猎物最虚弱的时候下口。
高地,中军大帐。
赵虎刚刚结束一轮调息,巩固着铁躯境巅峰的修为。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隐有玩家激动愤怒的喧哗声。
“何事?”赵虎睁开眼,语气微冷。
亲卫进帐禀报:“将军,外面来了几十名异人,自称是‘北辰’公会的成员,说他们在北面执行任务时,遭到一股精锐蛮族骑兵的伏击,损失惨重。他们…他们想求见将军,请求派兵复仇。”
赵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玩家之间的摩擦或者任务失利是常事,通常不会直接闹到他这里来。
“让他们领头的人进来。”
很快,一脸愤懑和不甘的【战狂】被带了进来。他简单行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将荒村被伏击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蛮族骑兵的诡异——不正面强攻,专门挑软柿子捏,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一击即退。
“…将军,那些蛮子太邪门了!就好像…就好像知道我们刚打完一场,还没缓过气来一样!”【战狂】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虎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敲击着地图,目光却落在了面前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他调出了近期的战损报告和实时数据流。果然,在代表玩家活动区域的北面,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数据峰值——小规模、高烈度的遭遇战,玩家方战损率异常偏高,且多发生在玩家队伍刚刚完成一次战斗任务后的短暂间隙。
数据不会说谎。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本将知道了。”赵虎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先下去,抚恤与任务奖励,功勋堂会按规矩发放。此事,本将自有计较。”
【战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感受到帐内那股无形的压力,最终还是抱拳一礼,退了出去。
帐内恢复了安静。
赵虎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寒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冰蓝色的数据流光一闪而逝,与武者特有的精芒交织在一起。
“终于…发现了吗?”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野兽被逼到绝境,反而会激发出狩猎的本能。不错的嗅觉。”
“可惜,你们看到的破绽,或许…正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陷阱第一步。”
“我的秩序,允许意外,但绝不容许失控。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他放下帘子,转身回到案前。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帐壁上,宛如一尊掌控着无形棋局的神只。北疆的风暴,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诡谲莫测的方向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