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面前的三面水镜同时炸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到了反噬。搬砖小能手面前的“计算机”更是冒起一股黑烟,直接宕机,他本人也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灰头土脸。
陈铁虽然退得快,也被那冲击波扫中,气血一阵翻涌,看着瞬间化为废墟的试验场和消散的法则碎片,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唯有赵虎所在的位置,仿佛风暴眼中。那足以撕裂金铁的混乱能量冲击到他身前丈许范围时,便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秩序力场悄然抚平、消弭。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爆炸的余波缓缓平息。
试验场内一片狼藉,焦糊味更加浓郁。中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坑壁光滑如同琉璃,那是极致能量瞬间灼烧的结果。除了赵虎身边一小块区域,整个试验场几乎被夷为平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铁粗重的喘息声和搬砖小能手爬起来的窸窣声。
“失败了……” 陈铁颓然地看着那片废墟,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和挫败,“能量结构还是不行……‘混沌归墟’阵列根本无法有效引导这种层级的混乱法则爆发,反而可能加剧了它的不稳定性……材料也扛不住最后的反噬……”
墨尘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地走上前,看着那大坑,苦笑道:“法则之力,终究非是凡物可以轻易禁锢和驱使。其反噬之猛烈,远超预估。我们或许……太急进了。”
搬砖小能手一边心疼地检查着他那冒着黑烟的“宝贝”机器,一边嘟囔道:“数据记录到百分之六十七点三的时候中断了……不过之前的记录显示,能量逸散率太高了,超过八成的能量在爆发前就因为结构不稳定而损耗掉了,真正形成有效冲击的,连两成都不到……这‘烟花’,成本太高,效果太差,哑火率还高。”
“烟花?” 赵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他走到那大坑边缘,低头看着坑底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个比喻,倒是很形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陈铁、心有余悸的墨尘和一脸肉痛的搬砖小能手。
“至少,它响了,不是吗?” 赵虎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调侃,“比起连火花都擦不出来的构想,能炸响的‘烟花’,已经是进步了。”
陈铁一愣,抬起头看向赵虎。
“失败,是成功的另一种表述。” 赵虎继续说道,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铁和墨尘,“它告诉我们,哪些路走不通,哪些材料不合适,哪些结构是弱点。每一次爆炸,都是在为最终的成功,排除一个错误的选项。”
“现在,我们知道了纯粹的物理封印和能量引导,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法则反噬时,效果有限。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考虑,用‘法则’本身,来对抗‘法则’?”
“用法则对抗法则?” 墨尘若有所思。
“比如,在这些碎片外部,包裹一层相对温和、但同样蕴含秩序法则的材料或阵法,进行‘绝缘’?” 陈铁的眼睛重新亮起了光芒,开始顺着这个思路思考。
“把这次失败的所有数据,包括能量曲线、结构应力变化、法则波动频率,全部记录下来,一丝不漏。” 赵虎下令道,“然后,收拾干净这里。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更坚固的试验场,以及……更疯狂的思路。”
他顿了顿,看向那一片狼藉,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冷幽默:
“毕竟,搞科研嘛,总得先听个响,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炸……哦不,是往哪儿研究。”
陈铁和墨尘闻言,先是愕然,随即,陈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带着苦涩,但那股挫败感却消散了不少。墨尘也是摇头失笑,紧绷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是啊,失败固然令人沮丧,但比起连方向都没有的迷茫,这种“炸出来”的失败,反而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搬砖!” 陈铁重新挺直了腰板,对着还在心疼机器的玩家喊道,“别愣着了!赶紧把残存的数据导出来!老子就不信了,下一个‘烟花’,一定能把它弄成‘惊雷’!”
试验场外,新的、更加艰巨的研制工作,在失败的废墟上,即将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