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异域战场
“磐石之心”中央指挥大厅。
时间在焦灼中流淌，倒计时已经跳至67:18:09。大厅内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汗味、臭氧味和紧张情绪的独特气息。巨型环形屏幕上，代表七条战线的光点或激烈闪烁，或顽强坚持，或……令人不安地黯淡下去。
林红玉站在中央指挥台前，银灰色制服笔挺，但眉宇间难掩疲惫。她已经连续指挥超过二十个小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晰果断。
“翡翠边境方面，‘青藤壁垒’防御战进入白热化。木灵族长老‘根须之怒’亲自引导自然法阵，配合增援的石人族重装部队和玩家精锐，暂时稳住了防线。但敌军‘幽能体’数量仍在增加，且出现了新的‘腐蚀孢子’变种，对自然法阵有缓慢侵蚀效果。”一名参谋快速汇报，同时调出那片战场被幽绿色能量和墨绿色腐蚀云雾笼罩的画面，巨大的植物壁垒伤痕累累，仍在坚韧抵抗。
“命令‘翡翠边境’指挥部，启用‘净化之风’预案，调用储备的‘神圣光辉’能量核心，优先清除‘腐蚀孢子’。同时，批准木灵族动用‘生命献祭’秘术，但严格控制范围和持续时间，战后必须给予最高规格的抚恤和治疗。”林红玉语速极快，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无数生命。
“是！”
“冰晶位面方面，凤族公主已成功启动‘极寒之心’预案，暂时冰封了敌军主力推进路径，为我方调整部署赢得了宝贵时间。但敌军投入了新型‘热能钻探者’单位，正在试图从冰层下方突破。凤族公主请求更多‘热能偏转护盾’和反地底攻击武器。”
“批准。另外，通知陈铁大师，优先赶制一批‘深寒震荡弹’，专用于对付钻地单位。”
“数据化位面方面，墨尘先生启动‘逻辑防火墙’β方案后，成功遏制了敌军的信息洪流攻击。但监测到敌军开始集结大量实体‘数据吞噬者’单位，准备进行物理突破。墨尘先生建议，在关键数据节点布置‘逻辑陷阱’和‘信息炸弹’，进行梯次防御。”
“同意墨尘先生的方案。另外，抽调一支‘归途者’中的前数据战专家小队，前往支援墨尘先生。”
林红玉的大脑如同精密的超算，飞速处理着来自各条战线的海量信息，做出一个个可能决定战局走向的决策。她的目光不时扫过屏幕角落，那里有一个特殊的、标注着“利刃-深空”的微弱信号点，代表着赵虎一行人的大致方位和生命状态。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至少……还亮着。
这让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能稍稍松缓一丝。
“报告！” 另一名通讯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碎星带‘钉头堡’防线……传来最新战报和……一段战场记录影像。”
林红玉心头一紧：“播放。”
主屏幕的一部分切换到了碎星带战场的实时画面（有数秒延迟）。画面中，庞大的“碎骨者”舰队如同发狂的巨兽，正对“钉头堡”及其周边区域发动一波又一波猛烈的饱和攻击。能量光束、实体弹丸、甚至是被引爆的小型陨石，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片由金属残骸和临时工事构成的防线上。
“钉头堡”的能量护盾早已破碎，外部装甲千疮百孔，多处起火爆炸。但它依旧如同礁石般屹立，从那些破损的缺口和伪装炮台中，不断射出稀疏却精准的反击火力，每一击都力求给敌人造成最大麻烦。
画面拉近，可以看到一些小型机动部队（主要由“归途者”和玩家组成）在陨石带中神出鬼没，利用环境进行游击，骚扰敌舰侧翼和补给线。PK狂魔那标志性的斩舰刀光芒偶尔闪过，总能带走一艘倒霉的“剃刀级”或重创其关键部位。
但敌我力量差距实在太大。“碎骨者”舰队似乎也打出了真火，不计代价地向前推进。画面中，一艘“重锤级”战列舰甚至不惜以自身装甲为代价，强行撞开了一片密集的雷区，为后续舰队开辟道路。它的舰首严重损毁，却依然疯狂开火。
“李牧指挥官报告，”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敬佩和沉重，“‘铁毡’协议第一阶段防御目标基本达成，已成功迟滞敌军主力超过预定时间十二小时，并造成敌军约30%的战损。但我方‘钉头堡’主体结构受损严重，外围防御工事损失超过七成，机动部队减员近半。指挥官请求……批准启动‘铁毡’协议最终阶段——‘熔炉’。”
“熔炉……” 林红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赵虎留下的“应急预案”中，“熔炉”意味着什么——那是以“钉头堡”核心区域为诱饵和陷阱，在敌人以为胜利在望、大举突入时，引爆预设的所有剩余能量储备、未爆弹药、甚至包括“钉头堡”自身的动力核心，进行一次毁灭性的自爆，试图与尽可能多的敌军同归于尽。
这是一张有去无回的死牌。
指挥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林红玉。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赵虎离开前将碎星带托付给那个看似不靠谱的“战地老中医”时的眼神，闪过李牧那带着黑眼圈却异常平静的报告，闪过画面中那些在绝境中依然坚持战斗的身影。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决断。
“批准‘熔炉’协议启动授权。告知李牧指挥官，‘熔炉’引爆时机由他全权判定。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确保指挥大厅内每个人都能听清，“以联盟最高指挥部的名义，授予碎星带‘钉头堡’所有守军‘铁壁勋章’，授予指挥官李牧‘金星英勇勋章’。他们的牺牲和坚守，联盟……永志不忘！”
命令下达，沉重而悲壮。所有人都明白，碎星带防线，即将迎来最壮烈也是最后的时刻。
林红玉将目光从碎星带画面移开，强迫自己继续关注其他战线。战争还在继续，容不得太多悲伤。她必须为碎星带守军用生命换来的时间，找到最大的价值。
“其他几条战线，必须加快节奏，争取在‘碎骨者’舰队突破碎星带、形成合围之前，至少击溃或重创其中一路，打乱敌军的整体部署！” 她看向星图，目光锐利如刀。
冰晶位面，永冻平原边缘。
这里是一个被冰雪统治的世界，目之所及皆是苍茫的白色和晶莹的蓝。巨大的冰凌如同利剑倒悬，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寒风永无止境地呼啸，卷起冰晶粉末，形成一道道移动的白色幕墙。
在这片极寒地狱的某处，一座由巨大冰晶天然形成的、如同凤凰展翅般的寒冰堡垒巍然矗立。这里便是凤族在此位面的前线指挥部——“冰翎堡”。
堡内温度远比外界“温和”，但也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冻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凤族的灼热灵气，与外部酷寒形成微妙平衡。
凤族公主，凰九天，此刻正站在堡垒最高的了望台上，俯瞰着下方冰雪平原上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奴役军团。她穿着一身赤红如火、点缀着金色凤纹的华丽战甲，但这战甲似乎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能量与高贵翎羽的结合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辉。她有着一张绝美而充满英气的脸庞，眼眸是纯粹的金色，如同融化的太阳金液，长发亦是火焰般的赤红，在脑后梳成高贵的飞凤髻，几缕发丝随风轻扬，仿佛跳动的火苗。她的背后，隐隐有一对由纯粹火焰能量构成的凤翼虚影，微微扇动，驱散着周围的严寒。
“公主殿下，敌军‘热能钻探者’已突破第三层冰障，预计一炷香后将抵达‘冰翎堡’地基下方。” 一名身穿冰蓝色轻甲、背后有着冰晶般羽翼的凤族战士单膝跪地汇报。他是冰凤一族的统领，寒翊。
凰九天金色眼眸中火焰跳跃，声音清脆如凤鸣，却带着冰冷的杀意：“知道了。命令‘冰霜弩阵’准备，等它们露头，就给它们一场‘冰雹葬礼’。另外，‘极寒之心’的维持能量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时辰。强行维持的话，会对位面冰核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寒翊冷静回答。
“三个时辰……够了。” 凰九天望向远方，那里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熔岩巨虫般的“热能钻探者”正在冰层下拱动，散发出的高温让上方冰雪不断融化、塌陷，“通知下去，三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这些铁壳虫子和它们后面的‘熔岩犬’，全部变成这永冻平原上新的冰雕装饰。”
“是！” 寒翊领命而去。
凰九天独自立于寒风之中，火焰般的战甲与周围冰晶世界形成鲜明对比。她微微抬头，望向那被冰雪云雾遮蔽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位面壁垒，看到那遥远的、联盟总部的方向，又或者……是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人族统帅离去的方向。
“赵虎……”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对其胆识和力量的欣赏，有对其理念的认同，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淡淡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