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病毒”广播
“利刃号”突击舰，深空潜航中。
舷窗外，斑斓的超空间流光带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拧成了麻花，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断裂和毫无规律的色彩喷发。空间本身仿佛在痛苦呻吟，传递来阵阵让灵魂不适的震荡感。这是“利刃号”进入Ω-7外围“规则湮灭带”的征兆——一片被“本源吞噬者”的唤醒过程所扭曲、污染，充满了混乱和死寂规则的绝域。
舰桥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目标方向的、冰冷而令人窒息的“终结”意志越来越清晰，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感官和心神。倒计时：65:22:18。
“警告！前方‘规则湍流’强度超出预计阈值15%！舰体护盾正在遭受持续性规则侵蚀！隐匿系统效能下降至67%！” 凤鸣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她火红的长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金色瞳孔紧盯着剧烈波动的能量读数。
“右舷辅助推进器过热报警！规则干扰导致冷却循环异常！” 小李飞刀不飞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拉出残影，试图重新校准系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木心长老闭目坐在角落，藤蔓般的手指按在生命维持系统的核心节点上，眉头紧蹙。他释放出的温和生命灵能正努力对抗着舰内弥漫的、那种令人生命活力迟缓的“死寂”感，但显然效果有限。连石岗那岩石般的皮肤，都似乎蒙上了一层不健康的灰白色。
赵虎站在观察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扭曲的光流，直视那黑暗深处。他的“秩序净土”领域以最小功率维持着，淡金色的光晕仅仅笼罩他周身三尺，却异常稳定，将外部侵蚀而来的混乱死寂规则牢牢隔绝在外。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力量正在与这片区域的“规则乱流”进行着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对抗与中和。
“这样下去不行。” 林红玉走到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在对抗外部环境带来的压力，“还没找到‘本源吞噬者’，舰船和我们的状态就会先被拖垮。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
赵虎点了点头。他早已察觉，这片“规则湮灭带”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本源吞噬者”无意识散发出的“领域”或者“污染区”。任何进入此区域的物质和能量，都会被其蕴含的“终结”与“虚无”规则缓慢侵蚀、同化。即便是他的“秩序净土”，长时间暴露下，消耗也会急剧增加。
“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赵虎转过身，看向众人，“被动潜入，风险太高。既然已经被‘欢迎’了，不如……主动打个招呼。”
“主动打招呼？” PK狂魔眼睛一亮，“意思是……干他娘的？”
“可以这么理解，但方式要变一变。” 赵虎看向小李飞刀不飞，“我们携带的‘净蚀弹头’和‘自由病毒’样本，有没有可能，进行远程、大范围的‘播撒’？不追求立刻造成破坏，而是像播撒种子一样，将我们的‘秩序’信息和‘自由’病毒，尽可能广泛地投送到这片区域？”
小李飞刀不飞闻言，战术目镜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扶了扶目镜，语速飞快：“理论上可行！‘净蚀弹头’的核心是浓缩的秩序能量和病毒变种，原本设计是定点爆破或注入。但如果降低能量输出，改变外壳结构，将其做成类似‘孢子囊’或‘信息浮标’的东西，利用舰载发射器进行广域抛洒……它们可以依靠自身微弱的能量，在虚空中缓慢漂移、扩散，并持续释放出微弱的秩序波动和病毒信号！”
他越说越兴奋：“这片区域规则混乱，系统的常规监测网络很可能存在盲区或延迟！这些‘孢子’不容易被立刻清除！而且，只要有一个‘孢子’接触到‘本源吞噬者’或者其相关的系统节点，就有可能像真正的病毒一样，在其内部‘感染’和‘复制’，从最底层干扰其规则结构！”
“思路不错。” 墨尘的声音通过远程加密频道传来，带着赞许，“这相当于在敌人的‘主场’里，播撒我们自己的‘规则尘埃’。虽然单个‘孢子’作用微乎其微，但如果数量足够多，分布足够广，就能形成一种持续性的、低强度的‘背景污染’，干扰‘本源吞噬者’的稳定性和系统对这片区域的绝对控制。甚至……可能为后续的潜入和破坏行动创造机会。”
“需要多久能改装完成？” 赵虎问。
小李飞刀不飞快速计算了一下：“利用现有的‘净蚀弹头’和舰上维修材料，加上我的‘小小’改装……大概需要……四十分钟！但需要凤鸣帮忙调整一下舰首的辅助发射器阵列，并且需要统帅你用领域力量帮忙稳定改装区域的规则环境，防止意外激活或材料被侵蚀。”
“可以。” 赵虎立刻拍板，“凤鸣，配合小李。木心长老，优先保障改装区域的能量供应和生命支持。红玉，石岗，警戒四周，防止有‘东西’被我们的动静吸引过来。我们……给这位‘本源吞噬者’，送上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命令下达，“利刃号”如同潜行的深海巨兽，在狂暴的规则乱流中寻找了一处相对“平静”的缝隙，悄然悬停。舰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小李飞刀不飞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师，带着两个还能动弹的工程机器人，扑向了存放“净蚀弹头”的弹药库。凤鸣调整着发射器参数，火红长发在操控台的光芒映照下，如同跳动的火焰。木心长老将更多的自然灵能导向改装区域。林红玉和石岗守在舰桥和关键通道，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赵虎则来到改装区域外，盘膝坐下，“秩序净土”领域以他为中心缓缓扩张，形成一个半径约十米的小型“秩序气泡”，将忙碌的小李和关键设备包裹其中。领域内，混乱的规则被强行抚平，材料的活性得到保护，连时间的流逝似乎都稳定了一些。这是他第一次尝试长时间、小范围维持领域来辅助精密作业，消耗不小，但他眼神沉静，气息悠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跳到了64:51:33。
“改装完成！” 小李飞刀不飞抹了把汗，兴奋地喊道。只见原本粗壮的“净蚀弹头”外壳被替换成了更加轻薄、带有细微孔隙的蜂巢状结构，内部填充的秩序能量和病毒被重新封装成无数微小的单元，整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金属“蒲公英球”。
“总共改装了十二枚‘孢子弹’。” 小李汇报道，“每枚内部包含约十万个独立‘秩序/病毒孢子单元’。发射后，外壳会在预定时间或受到特定规则冲击时解体，释放孢子云。孢子具备基础的能量吸附和缓慢移动能力，理论存活期……在目前环境下，大约七十二小时。”
“很好。” 赵虎站起身，领域收回，“凤鸣，准备发射。目标区域，覆盖我们前进方向扇形面，最大散布范围。”
“明白。发射器校准完毕。发射倒计时，十、九……”
“利刃号”舰首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发射口缓缓打开，调整角度。
“……三、二、一，发射！”
噗！噗！噗！
十二枚“孢子弹”被以不同的角度和初速弹射出去，迅速没入前方色彩混乱、光线扭曲的虚空之中。它们没有尾焰，没有强光，只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很快就被狂暴的规则乱流所吞没、掩盖。
“发射完成。孢子弹已进入预设弹道，预计在三至五分钟后陆续开始解体播撒。” 凤鸣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