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奥伦阁下带回来的情报，价值连城。三个资源点坐标，可以策划精准打击，断其补给。巡逻队日程，可以安排伏击。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小李飞刀不飞。
小李立刻会意，调出一份复杂的数据图谱：“是第七军团的部分战术密钥！虽然只是区域性的，不是最高权限，但足以让我们在有限范围内，一定程度上预测甚至干扰他们的通讯和部分战术指令！这对于我们后续的‘黎明计划’行动，简直是雪中送炭！”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热切起来。之前“黎明计划”虽然成功实施了第一次渗透，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冒险，成功率无法保证。现在有了内部情报和密钥，后续行动的针对性和安全性将大大提高。
“不仅如此，”奥伦补充道，他抬起机械右臂，指尖投射出一幅小型星图，正是“骨渣”坟场及周边区域的详细结构，“我对第七军团的内部编制、常用战术、单位弱点很熟悉。他们喜欢在复杂地形设置诱饵，习惯用低阶单位做炮灰消耗，指挥链路存在大约0.3秒的延迟可以被利用……这些，我都可以提供。”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说出一条，在场几位将领的眼睛就亮一分。这是真正的“知己知彼”！
“很好。”赵虎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快速点动，将奥伦提供的情报一一标注上去，“传令下去：第一，根据新坐标，让‘搬砖小能手’带队，组织精锐突击队，二十四小时内端掉这三个资源点，行动要快，要狠，打完就撤，不留痕迹。”
“第二，通知林红玉、霓裳公主、青藤长老的战线，根据新的巡逻队日程，安排伏击，尽量俘获而非摧毁，目标同样是尝试策反。”
“第三，技术部，立刻全力分析奥伦阁下提供的战术密钥，尽快开发出对应的干扰和欺骗手段，并同步给所有‘破枷者’小队。”
“第四，”赵虎看向奥伦，“奥伦阁下，需要你尽快熟悉联盟的作战体系和‘归途者’的现状。我希望你能协助‘断钢’和‘银钥’，组建并训练一支由‘归途者’组成的特殊战术顾问团，将你们的经验，转化成我们所有战士的战斗力。”
一连串命令清晰明确，雷厉风行。众人齐声领命，会议室里充满了大战前夕的紧张与兴奋。
“哦，对了，”赵虎似乎想起什么，看向奥伦，语气稍微放缓，“关于你体内的控制系统残留……墨尘。”
墨尘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玉盒：“奥伦阁下，这是根据‘自由病毒’核心样本，结合我天机阁的‘清心凝神符’，特制的‘镇魂丹’。虽不能根除，但可进一步压制系统反噬，稳固你的意识。每日服用一粒，配合小李提供的远程‘疫苗’更新，可保无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陈铁大师正在研究一种更彻底的……‘剥离’方案，或许将来，能帮你摆脱这副枷锁。”
奥伦·铁砧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又看了看墨尘认真的表情，沉默片刻，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郑重地接过玉盒。“多谢。”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接下来的日子，秩序联盟的战争机器，因为奥伦·铁砧带来的“钥匙”，开始了更加高效、更加精准的运转。
三天后，“碎星带”外围，一支由三艘重型运输舰和十二艘护卫舰组成的第七军团运输舰队，正在按照既定航线平稳航行。它们护送着整整一船高纯度能量晶体，目的地是前线的一个大型移动要塞。
突然间，舰队前方的陨石带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崩塌”！数以千计的大小陨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形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劈头盖脸地砸向舰队！
“警报！遭遇异常引力扰动！陨石流袭击！”舰队的警报凄厉响起。护航的机械战舰立刻做出反应，火力全开，试图击碎或偏转那些陨石。
然而，就在它们的火控系统锁定陨石、准备开火的瞬间，所有战舰的通讯频道和内部指令网络，同时被一阵强烈的、特定频率的杂波干扰！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却足以让它们的协同火力出现细微的混乱和延迟。
就是这片刻的混乱，让陨石流成功突入了舰队内圈！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舰队中绽放！两艘护卫舰被巨大的陨石直接命中侧舷，能量护盾过载崩溃，舰体撕裂，火光冲天！运输舰虽然装甲厚重，也被砸得摇摇欲坠。
“敌袭！是联盟的伏击！反击！立刻……”舰队指挥官——一台位于旗舰上的高级战术AI——刚发出半条指令，它的逻辑核心突然接收到一连串自相矛盾的数据包：一部分数据显示袭击来自左侧陨石带，另一部分却显示右侧出现大规模能量反应，还有一部分甚至报告后方出现友军识别信号……
AI的处理单元瞬间过载！它试图分析哪条信息是真实的，但混乱的数据流让它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死循环。
而真实的情况是——袭击来自四面八方！早已埋伏在此的联盟高速突击舰，在“归途者”战术顾问团提供的精确火力薄弱点数据指引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动了突袭！它们的攻击精准地落在敌方战舰的引擎、武器阵列、传感器等关键部位！
更致命的是，那些被击伤、失去动力的机械战舰内部，突然发生了“叛乱”！一些原本服从指令的作战单元，毫无征兆地调转炮口，对准了身边的“友军”！
“怎么回事？！内部系统故障？！”
“是病毒！联盟的电子病毒！”
混乱像瘟疫一样在舰队中蔓延。本就遭受突袭、指挥混乱的机械舰队，在内忧外患之下迅速崩溃。仅仅二十分钟，这支运输舰队便全军覆没，珍贵的能量晶体大半被联盟缴获，少部分在混战中被毁。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在超过十七个不同的战场频繁上演。
有时是巡逻队莫名其妙地走进了精心布置的雷区；有时是支援部队在关键时刻收到了错误的坐标，一头撞进了包围圈；有时是前线指挥官（AI）突然下达了自相矛盾的命令，导致阵地崩溃；有时甚至整支中队在交战中途突然集体“宕机”或“倒戈”……
第七军团的攻势，仿佛一下子撞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处处受制，损失惨重。而秩序联盟这边，则是捷报频传。
“归途者”军团的规模，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扩大。从最初的几十、几百，很快增长到数千，并且开始出现成建制被策反的单位。这些新加入的“归途者”带来了更多、更及时的内部情报，使得联盟的战术更加灵活，针对性更强。
“碎星带”主防线，赵虎立于旗舰“铁壁号”的舰桥，望着星图上不断扩大的“已净化”区域和节节后退的敌军标识，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一片沉静。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林红玉站在他身侧，一身赤甲纤尘不染，但眉宇间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奥伦阁下提供的情报和密钥，让我们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加上‘归途者’的里应外合，第七军团的这一路，算是废了。”
“不只是第七军团，”墨尘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根据其他战线传回的情报，第三、第五军团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指挥紊乱和单位失控现象。我们的‘病毒’和战术，正在被复制和推广。滚雪球效应，已经形成了。”
赵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那里，无数星辰明灭，仿佛在诉说着永恒的战争与和平。
“雪球会越滚越大，”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也会遇到更坚硬的石头。系统不会坐视它的爪牙被我们一只只拔掉。真正的反击，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会议室中正在热烈讨论战局、士气高昂的众人，目光尤其在那些新加入的、外形各异的“归途者”代表身上停留了片刻。
“传令各战线，扩大战果的同时，保持最高警戒。‘天外天’……不会一直沉默。”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利刃号”！
“警报！侦测到超大规模空间波动！坐标：K-77星域，深度7！能量读数急剧攀升！超出阈值！警告！警告！”
星图上，原本代表第七军团溃退区域的边缘，一个巨大、狰狞的血红色漩涡标记，正在疯狂闪烁、放大！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星图，脸色凝重。
赵虎的眼睛微微眯起，领域境三层的感知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仿佛跨越了无尽星空，触碰到了那股正在急速逼近的、冰冷、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庞大意志。
“看来，”他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的‘滚雪球’，把某些东西……彻底惹毛了。”
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