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爷爷?”陆昭衍再也忍不住,强行凝聚一丝魂力,发出微弱的声音,从棺木缝隙中传出。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很多年前,有过数面之缘。陆怀真的‘灵犀扎纸术’,独步天下,老夫甚是钦佩。”他话锋一转,“只可惜,后来他执意要探寻‘棺山’之秘,自此一去不返,音讯全无。”
棺山!又是棺山!百灵之前提及的诡异之地!
“阁下可知我爷爷如今下落?”陆昭衍急切追问。
老者摇了摇头:“不知。但老夫近日夜观星象,卜了一卦,卦象显示,陆怀真……魂灯未灭,却深陷‘九幽之困’,其因果线,竟与西南‘棺山’之地,再度产生了剧烈纠缠。”
算命卜卦?此人竟精通此道?
“而更奇的是,”老者目光似乎能穿透棺木,看向陆昭衍,“卦象显示,能解此‘九幽之困’的契机,竟应在了他的后人,也就是小友你的身上。并且,你的命星之旁,还伴着一颗……本应早已陨落的‘皇殒’之星。”
他连秦绛的存在都算到了?!
陆昭衍和秦绛心中骇然!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前辈……究竟是何人?”陆昭衍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
老者微微一笑,笑容在斗笠下显得有些模糊:“老夫无名无姓,山野之人罢了。年轻时曾做过几年‘摸骨匠’,后来又学了点算命卜卦的皮毛,如今嘛,不过是个替人‘抬棺送葬’的孤老头子。”
摸骨匠?算命?抬棺送葬?他将几个看似不相关的民间身份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却更添神秘。
“阁下是抬棺匠?”墨渊沙哑问道,眼神锐利。他们刚与抬棺匠结下死仇。
“呵呵,”老者轻笑,“天下抬棺匠,并非一家。有侍奉地母邪神的,自然也有……遵循古礼,送亡魂安息的。”他这话,隐隐划清了界限。
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聚焦在养尸棺上:“小友,你魂体受损极重,仅靠此棺阴气,只能吊命,难以复原。你怀中那物,虽能护你灵性不散,但其本源与你魂伤相冲,久伴无益。”他竟连槐木心对陆昭衍魂魄的潜在影响都点了出来!
“老夫今日路过,也算有缘。便送你一场造化,助你暂时稳固魂源,也好让你有精力,去解决你陆家的麻烦。”
说着,他抬起那根蛇形拐杖,轻轻点向养尸棺。拐杖顶端的暗红琥珀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 温暖、醇和、仿佛能滋养万物灵魂的奇异光芒,并非阳气,也非阴气,而是一种 中正平和的生机之力!
“不可!”张清云下意识要阻止。
但光芒已透过棺木,笼罩住陆昭衍。陆昭衍只觉一股暖流涌入魂魄,原本破碎剧痛的感觉 顿时减轻了大半,魂源如同干涸大地遇到甘霖,竟开始缓缓凝聚、修复!效果远比养尸棺的阴气要好得多!
“此乃‘养魂琥珀’,采自千年树心,温养百年而成,于修复魂伤有奇效。”老者平静道,“但此物只能治标,你的根本伤势,还需寻得‘还魂草’或‘定魂珠’此类天地灵物。”
感受着魂体的快速恢复,陆昭衍心中惊疑不定。这老者手段通天,且似乎真的在帮他。但他为何如此?仅仅因为与爷爷的旧谊?
“前辈大恩,陆昭衍铭记。但不知前辈为何……”陆昭衍试探道。
老者收回拐杖,光芒消散。“老夫帮你,一是念及旧谊,二则……棺山将乱,或许需要你这份变数,去打破一些僵局。”他语气变得有些缥缈,“等你魂伤稍愈,可往西南而行。黑水城并非久留之地,那里……鱼龙混杂,你的行踪恐已暴露。”
他竟连他们下一步的打算都料到了!
“至于你父亲所中‘蚀魂血咒’,”老者看向一旁昏迷的陆明远,“此咒歹毒,解铃还须系铃人。地母教总坛或有解法,但凶险万分。或许……棺山之行,也能找到一线契机。毕竟,那里是‘棺材匠’的祖地,对于各种尸咒邪法,了解最深。”
说完这些,老者不再停留,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前辈留步!”陆昭衍急呼,“还未请教高姓大名!棺山之地,又该如何寻找?”
老者脚步未停,身影已没入门外夜色,只有那平静沙哑的声音 袅袅传来:
“名字早已忘却……若他日有缘在棺山相遇,便唤我‘蓑衣老鬼’吧……至于棺山……缘至……自然可见……小心……‘鬼娶妻’……”
话音落下,人已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义庄内,众人久久无言。今夜之事,一波三折,诡异莫测。阴兵、神秘老者、爷爷的危机、棺山的线索……信息量巨大。
陆昭衍躺在棺中,魂体虽好转不少,但心情却更加沉重。爷爷的处境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而“蓑衣老鬼”的出现,以及他最后的警告——“小心鬼娶妻”,更让前路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昭衍,”秦绛的意念传来,带着担忧与坚定,“……你爷爷的事……便是我的事……待你伤愈……我陪你……一起去棺山……无论如何……定要找到他……”
感受到她的支持,陆昭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嗯。我们一起。”他轻声回应。此刻,两人不仅是契约相连,更因共同的目标和磨难,心灵紧紧相依。
短暂的插曲过后,危机并未解除。众人决定,待陆昭衍魂体稍稳,便立刻离开义庄,按照“蓑衣老鬼”的提示,避开黑水城,直接寻找前往西南棺山之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义庄远处的山巅,一道戴着哭笑傩面的身影,正静静地 注视着义庄的方向,手中一枚 血色玉佩,正微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