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其中一间改造过的老式酒吧里,气氛正浓。
这地方不大,也就百来平,原先是个废弃课室改成的黑吧,如今重新刷了墙,换了灯,连地板都铺上了仿木纹塑料板。虽谈不上高档,但至少有了点“场子”的样子。
霓虹灯管拼成的“豪”字挂在角落,红绿黄三色光扫来扫去,映得人脸上忽明忽暗。音响里放着劲爆的老粤语歌,震得玻璃杯都在轻颤。
吧台后,酒保一手甩瓶,一手稳稳接住,动作流畅地调完一杯金汤力,然后轻轻放下,推到卡座前。
“豪哥,这杯敬您,不成敬意。”
伍世豪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闻言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淡淡扫过全场。
“呵,以前这儿一整晚都没几单生意,现在倒好,连站的位置都没了。”
酒保咧嘴一笑:“还不是托了豪哥的福?要不是您现在背靠东星,这些人哪个敢踏进来?早八百年就关门大吉了。”
说着又麻利地给他续上半杯,语气恭敬中带着庆幸:“现在不一样了,谁都想来沾点光——您在这儿坐着,就是招牌。”
伍世豪没再多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穿过缭绕的雾气,落在门外那条灯火昏黄的小巷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在他的地盘上叫板。
不是因为怕他伍世豪,而是——
他背后,站着整个东星。
“大威,细威和哑七那俩货呢?怎么没见人影?”伍世豪捏着玻璃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灯光斜照在他脸上,眸光微闪,语气懒散却带着几分在意。
大威坐在他旁边,脸颊泛红,眼神已经有点发飘,一听这话直接笑出声,仰头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嗓音带着醉意:“别提了!那两个疯狗去KTV嗨去了——我本来喊他们过来喝酒,结果细威在那儿撩了个妹,当场就陷进去了,说什么要带人家好好玩几天;哑七也不清闲,跟着凑热闹去了。这两个玩意儿,真他妈一个比一个能浪。”
伍世豪听着也忍不住笑,抬手碰了下杯子,干脆利落地干掉一口:“随他们浪去吧,憋太久了也该松快松快。咱们喝咱们的。”
两人对视一笑,酒杯轻轻一撞,清脆一声响,像敲在夜色里的铃铛。旁边的酒保眼疾手快,拧开新酒,调好冰度,熟练地续上。气氛正热,音乐低沉轰鸣,四周人群喧闹浮动,霓虹光影在天花板上流转不定。
大威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两下,转头扫了一圈全场,目光掠过那些西装革履、推杯换盏的大佬们,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感慨:“豪哥啊……你说咱们现在这日子,谁信?还记得刚偷渡来香江那会儿吗?整整四天没饭吃,啃馒头都得抢,那时候我还以为咱俩得饿死在码头边上了。现在倒好,坐在这儿喝洋酒,以前瞧不起我们的那些人,现在见了我们都得点头哈腰。”
伍世豪静静听着,眼神渐深,像是被拉回那段灰暗又滚烫的岁月。虽然不过才过去几年,可每一步都是拿命踩出来的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剪裁合体的西装,再环顾四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面孔,如今竟主动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态度谦卑。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低声道:“以后只会更好。现在我们是东星的人,只要有本事,机会多的是。”
大威重重点头,酒意未消,突然“啪”地把酒杯顿在桌上,身子一转,认真看向伍世豪:“对了豪哥,眼下我们在香江也算站稳脚跟了,地盘有了,兄弟也齐整,东星这块招牌够硬,没人敢轻易动我们。我觉得……是时候了,把嫂子接过来吧。她一个人在大陆带孩子,拖得太久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