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酒桌战书(2 / 2)

明知故问?

她心底一股闷火蹭地窜上来,仿佛对方正站在暗处,悠闲地点燃她的脾气。

但她不是寻常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她握紧手机,一字一句道:

“我是曹雁君,长乐社现任当家。我说的话,就是长乐社的意思。”

“我想知道,猛犸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从没招惹过东星,为何突然动手?酒吧街几间场子被砸,我弟弟被打进医院,你的人像土匪一样横冲直撞。”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显锋利:

“给我一个交代。”

即便面对东星——那个盘踞香江多年、跺一脚全城震三颤的第一社团,曹雁君也未曾低过半分头颅。她站在电话这头,声音不颤、眼神不闪,语气平得像刀刃划过冰面,没有一丝讨好,更无半点退让。在她眼里,此刻的对话,不是小角色求大佬开恩,而是两股势力面对面地对峙。

她早料到这一天。长乐社和东星迟早要撞个头破血流,但她选的地方是九龙城寨——这片被法律遗忘的死角。这里没有差佬敲门查牌,没有条子管你生死,拳头就是规矩,命硬才算本事。最关键的是,地方太小了。窄得像一口井,能站人的位置早就被占死了。

东星哪怕有千军万马,可进不了城寨的咽喉口,再多的小弟也只能堵在巷外干瞪眼。真正能冲进来拼杀的,不过几十人,挤在几条窄巷里肉搏,谁人多没用,谁狠才说了算。

也正是因为空间逼仄,资源有限,想在这里上位,根本没“另起炉灶”这一说。外面世界输了还能换个地盘重来,哪怕守个夜市摊口也能混个“某某堂主”的虚名。可在这城寨里,椅子就这么多,全被人坐热了。新人想登台?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现在坐着的人,一脚踹下去。

所以刑天动手,根本不讲江湖旧礼。没有下战书,没有放风示警,直接一记黑虎掏心,打得长乐措手不及。在外头,开战前总要喊几句狠话,吓一吓对方,搞不好人家一听东星来了,立马递烟认怂,赔钱割地,全身而退。可在这城寨,败了就是灭门——社团除名,地盘清零,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赢者通吃,输者滚蛋。

“要我给你一个交代?”电话那头,刑天忽然低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那笑声阴沉又轻蔑,像蛇尾扫过耳膜。曹雁君眉心猛地一拧,指节攥紧手机,冷声质问:“猛犸哥,你贵为东星龙头,一句话压得整个香江低头,现在连我们中心街这么一小块地皮,你也伸手要吞?”

笑停了。

空气骤冷。

刑天懒洋洋靠进真皮沙发,咔嗒一声点燃雪茄。火光一闪,映出他半张轮廓锋利的脸。他深吸一口,烟雾在喉间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灰白的烟圈一圈圈升腾,在昏黄灯光下散成一片迷瘴。

他叼着烟,嗓音低哑如砂纸磨骨:

“没错,东星看上的,从没空手回来过。”

顿了顿,他又吸一口,眼神渐沉。

“现在我要进九龙城寨,就得有地盘,就得立威。这里不讲道理,只认拳头。你说我凭什么跟你讲道义?凭你一个女人,守着几条破街,装什么老大?”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愈发森寒:

“还有一句,听清楚——就算不在城寨,我东星做事,也从不需要向谁交代。你们长乐社……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