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上全是血。
把人扶进屋,脱了铠甲才看清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暗叹一声,“武者,都不容易。”
他们普通人困难,也就是一日三餐。
武者可真的是在刀尖上舔血。
因为受了伤,人还昏迷着,自己住的地方狭小潮湿不利于养病。
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好的时候,接班的另一个人辞职回老家,说不来了。
领导打电话让他先辛苦几天,等找到人再换班。
吴伯脑子一热,就称自己一个远房的侄子没地方住。
刚好可以让他帮忙几天。
领导自然是满口答应。
照顾了刀疤男一夜,等他醒了,吴伯就问起此事。
没想到他还真的愿意。
不过,有前提条件。
只过这一个冬天。
吴伯当时就想着,冬天就冬天,过了冬天,也好招人了。
再者,有个武者在身边,他也觉得安心。
就这样刀疤男顺利留了下来。
一开始,他一直兢兢业业。
也是从前几天开始频繁请假,吴伯心中早有预感。
“你是,接到任务了?”
“恩。”
“伤,养好了?”
“养好了。”
刀疤男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今日一过,暴露是必然的。
想要彻底抹掉行踪,杀了唯一知情人才是他平日的作风。
可是此刻,他却有些犹豫不决。
这几天他不是旷工不来上班,就是迟到。
害的吴伯时常连着一整天都要待在门卫处。
他也就嘴上抱怨两句,还处处为他考虑。
口袋里的拳头紧张的直冒冷汗。
“怎么不说话了?来跟我道别的?”
……
“行,我知道了,那你去吧。”
刀疤男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脸上歉意尽显。
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在行军床枕头上,“叔,这些,你留着用,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去吧。”吴伯无所谓的挥挥手,“其实我知道,你一定是惹了什么麻烦才躲在这里的。”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住在那个连我自己都不愿待的,四面漏气的房间里。”
“但我也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吴伯伸手去拿床头的钱,“你留下的钱,我收下了。”
“以后啊,做事小心些,不要再受伤了……”
‘咔嚓’
一声刺耳的骨骼断裂脆响,将老人所有未尽的关心狠狠掐断在喉咙里。
他瞪大的瞳孔里,最后残存的光亮定格在冰冷诱人的红色钱币上。
刀疤男松开钳着老人脖颈的手。
面无表情将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往墙角一丢。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
“吴伯,有时候,真的不是我们心狠,是你自己活该。”
“我都准备放过你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其实就在刚刚,他准备拿出钱给吴伯,了断两人之间的关系时,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言行中,早就暴露了太多信息。
而吴伯临终前的那一句像叹息的叮嘱,‘以后啊,做事小心些。’更戳中刀疤男纠结的内心。
让他瞬间生出慌乱,这份慌乱最终造成如今的后果。
既出手,刀疤男就不会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压下去。
临走前,瞥了一眼墙角那只烧的正旺的煤炉。
毫不犹豫伸出脚,朝着煤炉的底座狠狠一踹。
煤炉翻倒在地,燃烧的煤块滚落出来,点燃半拖在地的床单上。
行军床瞬间燃起火苗,浓烟很快在小屋中弥漫开来。
他没有回头,推开门果断离开。
身后的火光,也在一点点吞噬他所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