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大舅舅和张桃从前也没少骂,甚至他们的儿女白春花、白伟昌也没少有样学样的骂。
可是如今小舅舅真的决心离开了,他们却恐慌了、无措了。
因为从此之后,他们少了个使唤的长工了。
他们在这闹腾的时候,安父懒得看、更懒得管——毕竟不是自家的事儿,况且自家的事儿已经够让人烦躁的了,安父早就回房避开了。
安母倒是在这看了全程。
看到二弟二弟妹撒泼咒骂,气势汹汹的要教训小弟,安母心里有种莫名的痛快。
教训的好,就要狠狠的教训。
这种不知道感恩、不敬长辈的玩意儿,就该被教训。
没想到,二弟二弟妹居然败下阵了,反而被小弟控诉得哑口无言。
安母气坏了。
她便没好气道:“老三,我看你是和安卉那死丫头在一块儿时间长了,叫那死丫头给带坏了。那死丫头不敬长辈,你也学,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你瞅瞅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你哥你嫂子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要不是有他们,你还小的时候早就被人给欺负死,能不能长大两说,你能有今天?”
“现在你长大了,用不着他们了,翅膀硬了就想撇开他们,说了这么多没良心的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都别太绝情了,以后碰到个什么事儿,还不是得要靠家里人帮忙?不然难道还能靠外人?外人谁理你啊。”
“你现在这么绝情,以后想要家里帮忙,哼,那是做梦!我就不信了,你就没有求着家里的一天?”
“做人啊,给自己留点儿后路吧。”
张桃又抖起来了,“呸!”了一声恶狠狠骂道:“姐你跟这种白眼狼说大道理哪儿说得清?这种白眼狼压根儿就不是个玩意!”
小舅舅丝毫不为所动:“我不欠你们的,不欠你们任何人。吃你们一碗饭,我没少干活,长工干的都没我多,你们也不用摆出一副对我有恩的样子来。你们对我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我若有事要求你们帮忙,你们怕是跑的比谁都快。”
“话我今天就说完了,总之以后,咱井水不犯河水。”
“不行!”张桃气狠狠道:“别管怎么样都养了你一场,你想滚蛋就必须把账算一算。我们也不要多的,你得给我们五百块钱。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再滚,否则门儿都没有。”
大舅舅立刻表示赞同:“对,没有五百块,这事儿没完,你拿出五百块来,以后哪怕你就是死在外边,老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张桃挑眉,得意冷笑:“老三,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不肯给钱,你也别想安稳。老娘倒要看看你在哪儿干活儿,老娘见天的跑过去闹,我就不信了,你那老板到时候还肯要你。到时候丢了工作,我看你怎么样。哼,到时候想要回去,老娘也不要了!”
“你老老实实给钱,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们也不干涉你。这不好吗?”
大舅舅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眼睛也跟着亮了:“就是这个道理,老三,拿钱!”
张桃:“要是你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也没关系,拿不出来现钱那就写欠条、按手印,这以后工资我们先去收,收够了再说。当然了,这钱还得有利息。”
大舅舅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小舅舅忽然笑了,他忽然就很同情安卉,那孩子独自面对狼心狗肺的父母的时候,是不是就跟此刻的他一样?
他这对哥嫂,跟姐姐没什么区别。
他们才是嫡亲的姐弟啊。
小舅舅:“你们想闹,就去闹。”
那两口子一愣,气势汹汹:“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