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芸娘与管事嬷嬷从账房冲出来,被眼前景象骇得面无人色。只见后院库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嬷嬷!快去叫醒所有人!从侧门和小门疏散!快!”芸娘强自镇定,嘶声喊道。她看着那吞噬着无数珍贵丝线和绣品的库房,心在滴血,但深知此刻人命关天。
设计室的窗户被猛地推开,苏清辞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她被浓烟呛得连声咳嗽,看着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的庭院,尤其是那熊熊燃烧的库房和工坊,她的心瞬间沉入冰窟,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但她没有时间沉浸于震惊和悲痛。
“芸娘!组织大家从东侧门和北角门撤离!那里火势尚小!确保每一个人都出去!”苏清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威严,穿透了混乱的哭喊和燃烧的爆裂声。她迅速扫视,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春桃!春桃在哪里?”
“东家!我在这儿!”春桃衣衫不整,脸上沾着烟灰,踉跄着从女工宿舍方向跑过来,她伤势未愈,行动还有些不便,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姐妹们大多都醒了下楼了,我正在清点人数!”
“好!你协助芸娘,务必确保所有人都撤出去!清点清楚,一个都不能少!”苏清辞语速极快,目光凝重地扫过火场。她知道设计室里那些核心绣谱和母亲遗物的价值,但眼下,所有人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东家!您快下来啊!火要烧上来了!”楼下传来绣娘们带着哭腔的呼喊。火舌已然开始吞噬主楼底层的木质结构,浓烟顺着楼梯向上蔓延。
苏清辞最后看了一眼设计室,那里有她数年的心血结晶,有她与过去连接的隐秘纽带。一股尖锐的痛楚刺穿心脏,但她强行压下。必须先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她迅速转身,用湿帕子捂住口鼻,冲下楼梯。热浪和浓烟几乎让她窒息,她努力保持着清醒,指挥着混乱的人群。
“不要乱!往东边侧门走!互相搀扶!”
“小心掉落的木头!”
在她的组织和芸娘、春桃等人的协助下,绣娘们虽然惊慌,但撤退渐渐有了秩序。人们相互扶持着,哭泣着,穿过灼热的空气,冲向尚未被火焰完全封锁的出口。
与此同时,在绣坊对面街角的阴暗处,几个模糊的身影悄然伫立。
他们与夜色融为一体,远远眺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哭喊与呼救。没有行动,没有言语,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如同评估着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火光在他们冰冷的瞳孔中跳跃,映不出丝毫温度。
纵火!并非为了制造混乱,而是精准的摧毁!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要将清辞绣坊连同苏清辞的根基一并焚毁的毒计!
是谁?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二皇子余党!他们不敢明着动萧惊寒,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剪除他的羽翼,打击他的软肋,妄图以此扰乱他的心神,甚至……逼他出手,落入陷阱!
火光映照下,苏清辞的脸庞苍白如雪,她指挥着最后一批绣娘撤出火场,回望那在烈焰中哀嚎崩塌、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绣坊。
多年心血,付诸一炬。安宁生活,瞬间粉碎。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阴暗角落里冰冷的注视与卑劣的算计。
她紧抿着唇,感受到那来自暗处的、无形的恶意,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与决绝,在她清澈的眼底缓缓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