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傅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的保守派官员们更是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李晏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畅快,继续朗声道:“此仅为关税!尚未计算朝廷在市舶司、口岸管理等方面之行政收费,亦未计入因商队往来,带动沿途州府客栈、酒肆、车马、人力等相关行业繁荣,所间接产生的商税与民生活力!”
他翻动着手中的数据册页,声音愈发沉稳有力:“支出方面,本季度用于维持互市口岸运作、派驻官员、军队护卫等各项开支,总计约为二十五万两。收支相抵,仅互市一项,本季度便为国库净增收入超过四十三万两白银!”
四十三万两!净增!
这个数字,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王太傅等人的脸上!他们之前口口声声“虚耗国帑”、“徒耗元气”,甚至危言耸听“掏空国库”,如今在这铁一般的数据面前,显得是何等的荒谬与可笑!
“此外,”李晏清并未停下,他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闷气一扫而空,“根据商队反馈及市舶司记录,西域输入之货物,如波斯之优质矿石、大食之精良玻璃器、于阗之美玉、以及各种珍稀药材、农作物种子等,其价值与潜在效益,远超寻常奢侈之物所能衡量。尤其是一种名为‘胡豆’的作物,耐旱高产,已在西北边镇试种,若成功推广,于缓解边粮压力,大有裨益!”
他最后总结道:“陛下,诸位同僚,事实证明,丝路互市,非但不是耗损,实乃一座取之不竭之金山!其利不仅在眼前之税收,更在长远之民生、技艺与国势!臣可以肯定,随着贸易深入,商路愈发繁荣,其收益必将持续增长,成为支撑我‘靖安’盛世之重要基石!”
话音落下,整个太极殿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随即,如同堤坝决口,热烈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天佑大靖!丝路昌隆!”
“陛下圣明!摄政王、王妃功不可没!”
“此前竟还有人质疑此乃亏本买卖,真是……真是鼠目寸光!”
支持开拓的官员们扬眉吐气,纷纷出言盛赞。那些中立派官员也彻底打消了疑虑,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国库充盈,于国于民皆是天大好事。
而王太傅等人,则彻底沦为了这场朝会的背景板。他们面色灰败,头颅低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之前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忠言”,在如此辉煌的成绩单面前,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周围同僚投来的、那带着怜悯与讥诮的目光。
萧景澜看着丹陛下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波澜起伏,最终化为一声沉静的谕令:“数据翔实,成果斐然。此乃前线将士用命,边境官员尽责,往来商贾辛劳之结果,亦是我大靖国策英明之体现。户部当再接再厉,妥善管理,务使丝路利益,惠及天下。退朝!”
皇帝起身,龙袍拂动,离开了太极殿。
百官恭送,随后陆续散去。许多人经过王太傅身边时,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或投以复杂的一瞥。昔日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三朝元老,此刻却显得如此孤寂与落寞。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知道,经此一役,保守派在朝堂之上,已是名存实亡,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时代,终究是抛弃了他们。
消息很快传出宫闱,传遍了长安。市井之间,人人欢欣鼓舞。商贾们更是信心倍增,开始筹划规模更大的商队。丝路贸易的巨大成功,不仅充盈了国库,更极大地提振了举国上下的信心与士气。
那曾经喧嚣一时的质疑之声,在这一串串沉甸甸、金灿灿的数据面前,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