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卡利班(2 / 2)

精金铸造的庭院内,永恒的寂静被一种罕见的焦躁打破。荷鲁斯·卢佩卡尔,新晋的战帅,那身象征无上权柄的华丽铠甲此刻却仿佛成了束缚,让他无法安然端坐。他像一头被困在华丽笼中的雄狮,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每一步都踏在他翻腾的心绪上。

星图上,卡利班的标志越来越近。但荷鲁斯的思绪却不在即将收复的世界上,而是牢牢锁在即将见面的兄弟身上——莱恩·艾尔庄森。

“莱恩…” 荷鲁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重,“父亲,莱恩他…他是最早被您寻回的,卡利班的雄狮,他…他的力量毋庸置疑。”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王座之上那永恒的金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忧虑。“理论上,他甚至算得上是我们兄弟中的大哥。”

这个称呼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重,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科托尼亚的经历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那无孔不入的腐化低语,那试图扭曲意志,放大野心与阴暗面的冰冷触感…他亲身经历过,并以巨大的代价抵抗住了。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混沌的阴险与可怕。

“但是父亲!” 荷鲁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战帅的急切,“莱恩…他的性格!他就像卡利班森林本身,强大,骄傲,不容置疑!他将世界视为猎场,将力量奉为圭臬!” 他回想起收集到的关于莱恩的情报:独行荒野的孤高,整合骑士团的铁腕,巨兽远征的赫赫威名,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情报卷宗的,对权力与认可的炽烈渴望。

“这样的心性…” 荷鲁斯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正是腐化最完美的温床!混沌的毒饵,最擅于伪装成力量与荣耀的捷径!它们会窥探他心中的骄傲,会放大他第一的执着,会在他追求无上权柄的路上设下甜蜜的陷阱!” 他的声音充满了后怕与感同身受的痛苦,仿佛已经看到莱恩在混沌低语的蛊惑下,一步步滑向深渊的景象。就像它们曾经对我做的那样…不,甚至可能更甚!因为莱恩…他从未经历过科托尼亚那样的考验!他不知道那些低语的代价!

他再次看向帝皇,眼神近乎恳求,“父亲,我们是否…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准备?是否需要以某种方式…警示他?让他知晓黑暗的存在?哪怕只是隐晦的提醒?” 荷鲁斯深知帝皇严禁向凡人(甚至大多数原体)透露混沌真相的铁律,但他此刻肩负战帅之责,保护兄弟,保护帝国未来的支柱,这份责任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宁愿承受帝皇的怒火,也不愿看到莱恩因无知而堕入万劫不复。

王座之上,帝皇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祂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焦躁的荷鲁斯,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容纳下战帅所有的忧虑与急切,却又不起一丝波澜。祂没有回答荷鲁斯的问题,没有对莱恩的性格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解释为何不警示。

祂只是…看着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荷鲁斯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感。父亲看到了什么?祂是否早已预见了莱恩的未来?祂的沉默是默许,是考验,还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深远的布局?科托尼亚之后,荷鲁斯以为自己更接近了父亲的思想,但此刻,他再次感到自己与那超越凡俗的智慧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此刻的荷鲁斯

他手握帝国军权,却无法保护兄弟免受无形之敌的侵蚀。帝皇的沉默如同冰冷的锁链,束缚了他想要行动的手。

战帅的头衔在此刻重若千钧。他既要开疆拓土,更要守护帝国的根基——他的兄弟们。莱恩的潜在危险,让他如芒在背。

他敬畏父亲的智慧与力量,但也因这份无法揣测的沉默而感到一丝…被隔绝的冰冷。父亲究竟在计划什么?为何要兄弟们蒙在鼓里面对如此恐怖的威胁?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盯紧莱恩!以兄弟的身份,以战帅的责任!即使不能明言警告,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观察,去引导,去…守护。科托尼亚的烈火淬炼了他,也让他明白了守护的意义。

荷鲁斯最终停止了踱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思绪,挺直了脊梁。他无法改变帝皇的决定,但他可以决定自己的行动。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星图上的卡利班,眼中的忧虑并未消散,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警惕与守护者的决意。

“我明白了,父亲。” 他的声音恢复了战帅的沉稳,但那份担忧如同沉入深水的石头,依旧存在,“我会…尽我所能,以战帅和兄弟的身份,去迎接莱恩。卡利班,必将重归帝国怀抱。” 他话语的潜台词清晰无比,他会去的,他会观察的,他会守护的。为了兄弟,为了帝国,也为了不辜负父亲赋予他的这顶荆棘之冠。

帝皇依旧沉默,金色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荷鲁斯,投向了卡利班那片即将迎接命运之潮的森林世界。静滞庭院再次陷入沉寂,唯有战帅心中那份对兄弟安危的深沉忧虑,如同不息的潮汐,无声地拍打着寂静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