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刚才在楼上“精神击败”王程的胜利喜悦,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杀向了食堂。
此时正值饭点,翔云技校的第一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烟、大蒜、以及几千双劳保鞋混合发酵出来的独特味道。这味道对于刚来的新生来说可能是生化武器,但对我张铁柱来说,这就是生活的烟火气,是灵感的源泉,是荷尔蒙的助燃剂。
我眯着眼睛,在涌动的人头中进行雷达扫描。
不需要太久,我就锁定了目标。
在食堂东南角靠窗的位置——那是整个食堂采光最好、也是最干净的一张桌子。秋雅正坐在那里,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吃饭的样子是那么斯文,每一口米饭的咀嚼次数似乎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然而,美好的画面总是有瑕疵的。
坐在秋雅对面的,正是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女人——林菲菲。
此时林菲菲正一边大口嚼着排骨,一边挥舞着筷子跟秋雅说着什么,那唾沫星子喷射的范围,让我十分担心秋雅盘子里的卫生状况。
“呵,恶毒的女人,肯定又在说我的坏话。”
我摸了摸口袋。
兜里有一张饭卡,余额两块五。还有一包我珍藏了两天、一直没舍得吃的“卫龙”大面筋。
这够吗?
对于俗人来说,不够。但对于艺术家来说,足够了。
我先去窗口打了一份两块钱的白米饭,又让阿姨免费淋了一勺那几乎看不见油星的菜汤,端着盘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我要展现出的,是一种“虽然我身处于泥潭,但我的灵魂依然高贵”的气质。
我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秋雅,真巧啊。”
我走到了她们桌旁,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自以为)打了个招呼。然后,不等她们回应,我便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一屁股坐在了秋雅身边的空位上。
秋雅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或者是惊吓):“铁……铁柱?你也在这吃饭?”
“是啊。”我甩了甩额前那缕并不存在的刘海,眼神忧郁地看着窗外,“食堂太吵,只有在你身边,我的心才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呕——”
一声极不和谐的干呕声打破了我的意境。
林菲菲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筷子敲了敲餐盘:“张铁柱,你能别恶心人吗?我和秋雅正吃着饭呢,你一过来,这空气质量瞬间下降了两个p2.5的指数。”
听听,多么恶毒的语言。
但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看着林菲菲,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菲菲,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心理学上说,当一个女人过度关注一个男人,甚至通过攻击他来引起注意的时候,往往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爱而不得。”
“咳咳咳咳!”
林菲菲直接被嘴里的排骨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那厚厚的粉底差点被震裂。
“张铁柱!你特么有病吧?谁爱而不得?谁关注你?我是让你离秋雅远点!你看看你那盘子里是啥?只有米饭和汤?你是打算让我们秋雅看着你喝汤下饭吗?”
林菲菲指着我的餐盘,声音尖锐得像刹车片摩擦。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嘲笑。
“切,穷鬼。”
“两块钱的饭也还在那装逼。”
肤浅!这帮人太肤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