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三个人加起来有五百斤。
“哎哎哎,听这段,这段绝了!”
胖虎抢回本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太监音读道:
“……秋雅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她心里想:虽然张铁柱只有两块五,但他拥有整个宇宙。我想给他生猴子,生一窝会开挖掘机的猴子……”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302宿舍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
“神特么生猴子!还生一窝!铁柱,你这脑洞是被铲斗给铲通了吗?”
“秋雅要是知道你这么写她,估计能开着推土机把你埋了!”
听着那刺耳的笑声,看着他们把我的心血当成笑料传来传去。
我坐在床上,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从枕头下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狠狠地咬碎。
笑吧。
尽情地笑吧。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你们这群只知道打游戏、混日子的凡人,怎么会理解我构建的宏大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才是主宰。
“拿来。”
我伸出手,语气冰冷得像一台停机的冷柜。
或许是被我那突如其来的霸气(其实是脸色太难看)给震慑住了,胖虎愣了一下,把本子扔回给了我。
“行了行了,别生气嘛。老铁,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胖虎一边抠脚一边说,“认清现实吧。人家秋雅那是天鹅,你是啥?你是想吃天鹅肉的……那啥。与其写这些意淫的东西,不如明天实操课好好练练,争取别再把教练的气门芯给挖断了。”
我抚摸着有些皱褶的笔记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实?
什么是现实?
现实就是秋雅上了王程的豪车?现实就是我连给心爱的人买个鸡腿都做不到?
如果这就是现实,那我不服!
我要反击。
我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全世界证明我的爱,顺便狠狠地打那对狗男女(特指王程和林菲菲)的脸!
我打开台灯,从书架深处翻出了一瓶红墨水。
这本来是我买来给钢笔加墨的,但此时此刻,它有了更伟大的用途。
我要写一封情书。
一封惊天地、泣鬼神,用“血”(红墨水)写成的绝世情书!
我要在明天的挖掘机技能大赛动员大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它交给秋雅!
我拧开瓶盖,那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妖艳得像刚喷涌而出的鲜血。
笔尖落下。
【亲爱的秋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不要害怕。这红色的不是墨水,而是我那颗为你滴血的心脏……】
写着写着,我自己都把自己感动了。
这文采!这比喻!这情感!
徐志摩看了都要流泪,莎士比亚看了都要沉默!
然而,沉浸在创作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胳膊肘正慢慢逼近那瓶打开的红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