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敦煌城沉寂下来,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荡的街巷回响。西市,“顺风货栈”后院却灯火通明,康利带着七八个精悍的伙计,看似在清点货物,实则目光不时瞟向紧闭的后门。
墨尘(莫商人)如约而至,依旧是一副精明客商模样,身后只跟了一个拎着礼盒的“小厮”(实则是靖安司好手假扮)。
“莫老板,深夜叨扰,还请见谅。”康利堆着笑迎上来,“那批特殊的货色,实在不便白日示人,只好劳您跑一趟了。”
“康老板客气,有好货,再晚都值得。”墨尘笑着应酬,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那些“伙计”站位松散,却隐隐封住了退路,手都按在腰间或货堆旁。
“果然没安好心。”墨尘心中冷笑,面上不露分毫。
康利将墨尘引入后院一间看似堆放杂物的仓库,实则里面颇为宽敞,中间摆着几个盖着油布的箱子。“莫老板请看,这可是上等的昆仑冻玉籽料,还有几块罕见的‘血髓玉’,都是从昆仑山深处……呃!”
他话未说完,只觉得颈后一凉,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那名“小厮”不知何时已鬼魅般贴近,动作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仓库门被砰地撞开,薛仁贵带着十名精锐如猛虎般冲了进来!外面的伙计刚想反抗,就被迅速制服!
“你……你们是什么人?!”康利又惊又怒,却不敢动弹。
“靖安司办案!”薛仁贵亮出令牌,冷冷道,“康利,你勾结匪类,意图谋害朝廷命官,还不从实招来!你们在敦煌还有哪些同党?‘胡杨酒肆’跟你们什么关系?!”
康利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商队,而是朝廷的人,而且是凶名在外的靖安司!
“大人饶命!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是……是上面吩咐,让我们留意一支从中原来的、三十人左右的商队,想办法拖住或者……处理掉!小人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朝廷命官啊!‘胡杨酒肆’……小人只知道那里有个古怪的老头,好像懂些邪门歪道,跟我们不是一路,但上面说必要时可以求助……”在死亡的威胁和靖安司的名头下,康利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
他交代的内容与林凡推测基本吻合,他们是奈克特的外围行动组,负责在河西走廊拦截可能前往西域的“特殊目标”,主要与本地驻军某个校尉勾结,提供情报和掩护。“胡杨酒肆”则是独立的情报和邪术点,平时很少联系。
“那个‘上面’,是谁?怎么联系?”薛仁贵追问。
“是……是通过信鸽和密文,每次指令都不一样,小人真的不知道具体是谁……最近一次指令是五天前收到的,让我们在瓜州到敦煌一线设伏……还有,让我们留意有没有带着特殊黑色石头或者纹路物品的人……”
黑色石头或纹路物品?林凡手中那块碎片?
薛仁贵心中一动,让人将康利捆好押下,立刻带人搜查货栈。果然在康利的卧房暗格里,找到了几封用密文写的指令(需要时间破解),一些金银,以及……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暗红色的粉末,与长安“血魄精粹”十分相似,但似乎纯度低一些,像是稀释或劣质品。
“果然是奈克特的走狗!”薛仁贵将粉末收好,留下几人看守货栈和俘虏,自己带着其余人,立刻赶往“胡杨酒肆”方向支援林凡。
* * *
几乎在薛仁贵动手的同时,“胡杨酒肆”后院。
这里比“顺风货栈”更加阴森。院子里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香料和腐肉的古怪气味。那几个下午运进来的大木箱,就放在院子角落,盖着厚厚的毡布。
林凡带着十五名好手,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阿柴提前摸清了酒肆内部结构,知道“尸蝇”通常待在后院地下密室。
两名负责警戒的奈克特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林凡和手下悄无声息地解决。众人迅速靠近主屋和后院连接处的入口——一个看似堆放柴火的棚子,
就在林凡准备带人进入时,异变突生!
院子角落那几个木箱的毡布猛地被从内部撕开!木箱板破裂,六道黑影如同僵尸般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它们穿着破烂的皮甲,皮肤青黑,眼神空洞,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正是那种被邪术和药物改造过的“战傀”!而且,其中两个战傀手中,竟然端着已经上弦的军用弩机,对准了林凡他们!
“放!”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地下室入口传来。只见那枯槁老者“尸蝇”手持一根缠绕着毒蛇骷髅的骨杖,站在阶梯上,眼中绿光闪烁。
嗖嗖嗖!
弩箭激射而出!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散开!”林凡大喝,同时挥剑格挡!两名手下闪避不及,被弩箭射中,闷哼倒地,箭伤处立刻发黑流脓,显然淬有剧毒!
其他战傀也嚎叫着扑了上来,它们力大无穷,不惧疼痛,招式虽然简单,但配合那两具弩傀,一时将林凡等人压制住了!
“愚蠢的中原人!竟敢闯我圣教之地!”“尸蝇”阴恻恻地笑着,骨杖挥舞,口中念念有词。地下室里又爬出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着翅膀的怪异甲虫,嗡嗡叫着扑向林凡等人,口器中滴落腐蚀性的毒液!
“是‘蚀骨尸蝇’!小心别被碰到!”一名见识广博的护卫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