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现在’之音……扰动沉睡之梦……汝等……为何而来?……”
是烛龙之影!或者说,是时间法则在此地留下的一缕具有意识的回响。
李胤稳住心神,以意念回应:“尊敬的存在,我们为生存而来。秩序之影欲固化时间,法则潮汐将至,我们寻求在变动中锚定自身文明的方法,寻求对抗‘凝滞’的力量。”
“……时间……如河……秩序之影……妄图筑坝断流……可笑……亦可悲……” 烛龙之影的声音断断续续,“然……坝溃之时……洪水滔天……汝等……如何自处?……”
“我们愿学习驾驭水流,而非阻断它!”林倩急切地加入,“请指引我们,如何在这时间的洪流中,找到那不变的‘礁石’?”
“……锚点……不在外……而在内……” 烛龙之影的意念如同叹息,“汝等文明之记忆……汝等个体之抉择……汝等对‘存在’之定义……此即……最坚之锚……”
它的话语玄奥,却直指核心。文明的连续性,个体的自由意志,对自身意义的坚信——这些才是对抗时间冲刷和法则变动的根本。
“……然……可视汝等一‘相’……助汝等……理解‘凝滞’之虚妄……”
随着烛龙之影的话音,一副景象强行涌入所有人的意识:
他们“看”到了一个可能发生的未来——秩序之影成功了。整个宇宙被转化为绝对的秩序,时间仿佛凝固。没有运动,没有变化,没有新生,也没有死亡。一切都被固定在某个“完美”的瞬间。然而,在这极致的“有序”中,烛龙之影让他们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比任何混乱都更可怕的终极死寂。那不是安宁,那是存在的彻底终结,是连“虚无”都失去了意义的绝对空白。
“……此即……‘凝滞之核’所欲求之终末……汝等……仍欲‘皈依’乎?……”
那景象带来的冰冷绝望,瞬间击溃了所有人心中可能残存的、对“秩序派”理论的最后一丝幻想。与之相比,充满不确定性的动态未来,甚至是毁灭,都显得如此珍贵。
“……去吧……铭记此‘相’……坚守汝等之‘此刻’……时间……终将……冲刷掉一切……不合时宜之‘执念’……”
烛龙之影的光芒开始黯淡,时间的色海再次变得狂乱。
“远航者-II”号不敢久留,立刻启动引擎,沿着来时勉强维持的通道,疯狂地逃离这片时间禁区。
当飞船再次回到正常的星空下,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刚从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中惊醒。
他们没有带回一件神器,没有学会一种法术,但他们带回了一样更宝贵的东西——对“凝滞”终极后果的、刻骨铭心的认知,以及对“动态存在”价值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胤看着惊魂未定的船员,又望向深邃的星空,缓缓道:
“我们知道了最坏的结果。现在,该去寻找避免它的方法了。”
下一个目标,必须能提供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星图上另一个标记——“铸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