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意识深处那场“守护”与“生机”法则碎片的混乱碰撞,产生的“噪音”并不仅仅干扰了归墟的兵器。
它就像一颗投入多维时空池塘的、形状奇特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传播得更远,更难以预测。
首先产生反应的,是那些同样与“生机”和“变化”有着微弱联系的宇宙尘埃。
在风眼外围那无尽的混沌之海中,某些极其微小的、由有机分子或特殊矿物构成的星际尘埃,在“法则噪音”的涟漪扫过时,其内部的原子排列或分子振动,出现了极其短暂、概率低到几乎不存在的……异常涨落。
有的尘埃颗粒内部,某个碳原子的化学键角度,极其偶然地偏移了百万分之一度。
有的冰晶微粒,其表面的氢键网络,出现了几个飞秒级的、非典型的拓扑变化。
有的金属微尘,其自由电子的云分布,产生了难以察觉的、违背统计规律的“聚集”。
这些变化本身微不足道,瞬间就会被混沌环境抹平。
但它们发生时所释放的、极其微弱且独特的物理/化学信号,却如同无数个稍纵即逝的、频率各异的“闪光”,在混沌的背景噪音中,留下了难以察觉的……“印记”。
而更关键的是,这股“法则噪音”的涟漪,在向外扩散的过程中,极其偶然地……穿过了北冥鲲鹏陨落时留下的、那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变数之痕”。
穿过“变数之痕”的瞬间,“噪音”的某些频率成分,被难以理解地……调制和放大了。
它变得更加“随机”,更加“难以捉摸”,同时也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鲲鹏“变动不居”法则的残留“韵味”。
这缕被调制过的噪音涟漪,继续在宇宙的底层结构中传播。
它掠过了烛龙陨落后、那条脆弱的“可能性引线”。
“引线”如同被微风吹拂的蛛丝,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次颤动,本身没有产生任何实际效果。
但它却像是一个“触发器”,极其偶然地激活了“引线”深处某个预设的、极其隐蔽的“信息释放机制”。
一段被烛龙压缩、封存在引线内部的、关于“时间并未完全凝固”的感知性信息碎片,被这次颤动“抖”了出来,如同微小的信息孢子,附着在了那缕正在传播的“法则噪音”涟漪之上,随之一起飘荡。
最终,这缕承载了李胤的“混乱”、鲲鹏的“变数”印记、以及烛龙“时间感知”碎片的、复杂而微弱的法则信息涟漪,在经历了难以复制的巧合路径后,竟然……穿透了归墟风眼外围的多重混沌屏障,极其侥幸地,没有被完全消解或吞噬,而是渗入了……风眼内部,那片被瑶姬光网暂时撑开的“存在区域”。
并且,它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拥有某种奇异的“亲和性”,开始自发地……向着光网内,那些与“生机”和“变化”尚有微弱联系的“节点”汇聚。
比如,姜承远长老那因血脉燃烧而枯竭、却仍未彻底死寂的烈山本源深处。
比如,林倩那因过度使用而濒临崩溃、却仍保留着最基础“感知与思维”架构的学者意识边缘。
甚至,是残骸中某些尚未完全“虚化”的、由生物材料构成的医疗舱或生命维持装置的残余结构。
这些“节点”在接触到这缕奇异的、复合型的法则信息涟漪时,并未产生强烈的反应。
但它们内部的某些“沉睡”或“压抑”的机制,却如同被极其细微的电流刺激,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本能的“萌动”。
姜承远感到自己血脉深处那早已冷却的灰烬中,似乎有某个看不见的“火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林倩那被数据和逻辑填满的思维边缘,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个与当前困境完全无关的、关于“种子在岩石裂缝中萌芽所需最小能量阈值”的、早已被遗忘的生物学冷知识。
残骸的某个角落,一株作为装饰品(早已因环境恶化而枯死)的、基因改良蕨类植物的干枯标本,其早已碳化的细胞壁结构,在分子层面出现了几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非典型的晶格排列……
这些变化,比尘埃的异常涨落更加微不足道,甚至无法被当事人明确察觉。
但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种……难以用现有科学或魔法理论描述的、极其微弱却广泛存在的——“生机”与“变数”的“背景辐射”。
这种“背景辐射”,本身没有任何力量。
但它存在的本身,就是对归墟“存在消解”和“绝对静滞”倾向的……最微妙、最本质的否定。
就像绝对零度永远无法真正达到,总会有量子涨落。就像绝对黑暗并不存在,总会有零星的光子逃逸。
归墟可以吞噬星辰,可以抹除文明,可以让神只陨落。
但它似乎……无法完全、彻底地抹除宇宙底层结构中,那与“存在”、“变化”、“可能性”本身绑定在一起的、最最基础的……“噪音”与“涨落”。
而这些被李胤的“自爆”实验意外激发、汇聚、并通过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巧合传递进来的、微弱到极致的“生机背景辐射”,正在这片死寂的风眼中,悄然积累、弥漫。
它们暂时没有改变任何宏观状态。
但它们像是最细微的尘埃,开始……“污染”这片被归墟绝对控制的法则环境。
让这片“真空”,不再那么“绝对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