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退缩。
也无法退缩。
“六道轮回核心”是她存在的根基,也是宇宙“生死有序”的最后希望。一旦这里失守,整个轮回维度将彻底化为无序、混乱、充满恶意的法则废墟,再无任何“正常循环”的可能。物质世界的生灵将失去“死后归处”,新生命将难以正常孕育(缺乏洁净的意识流投入),整个宇宙的新陈代谢将彻底停滞,加速滑向归墟期待的“绝对静滞”。
“来吧……”后土的意志凝聚如亘古磐石,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笼罩着核心区域,“此身即界,此意即则。轮回不息,吾魂不灭!”
她调动起自身全部的“承载”与“孕育”之力,在核心外围构筑起一层层厚重的、流动的、充满生命韧性的“大地母气屏障”。
同时,她开始有限度地“激活”六道轮回本身的法则防御机制——那些代表“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的六种基础循环路径的法则投影,如同六根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之柱,从核心升起,散发出各自特性的净化与稳定力量。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最后的赌注。
“混沌灾变洪流”的最锐利部分,狠狠撞在了“大地母气屏障”之上!
没有巨响,只有法则层面最激烈的湮灭与侵蚀!
母气屏障剧烈波动,表面被“解构”力量撕开道道裂痕,被“逆法则病毒”渗透污染出块块黑斑,被“混沌恶意”冲击得明暗不定。
后土的意志如同承受着千刀万剐,但她死死支撑,不断从自身本源中榨取力量,修复屏障,中和病毒,驱散恶意。
六道光柱也射出光芒,扫向洪流。“天道”的秩序之光试图规整混乱,“人道”的文明之火试图焚毁恶意,“阿修罗道”的争斗之力试图分散洪流,“畜生道”的生存本能试图同化吞噬,“饿鬼道”的饥渴欲念试图反向吸收,“地狱道”的惩戒之力试图镇压反叛……
然而,这股洪流本身,就是由失控的地狱法则孕育,对“地狱道”的惩戒有着天然的“抗性”甚至“亲和”。而其他五道的力量,在洪流那混杂了归墟虚无、亿万异常、以及最深沉恶意的复杂特性面前,效果也被严重削弱。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后土在燃烧自己,延缓洪流的推进。
洪流则在不断分裂、变化、尝试从各个角度渗透、腐蚀。
核心区域的光芒在一点点黯淡,屏障在一点点变薄。
后土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快速消耗。如同一位母亲,在用自己生命的血液,去过滤试图毒害孩子的致命毒药。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可能下一秒,屏障就会彻底破碎。
可能下一秒,自己的意识就会因过度消耗而消散。
但直到最后一刻,她也不会后退一步。
因为在她身后,是轮回最后的火种,是宇宙“生”之可能性的最后堡垒。
而在这场发生在宇宙最底层、却决定所有生灵终极命运的绝望攻防战之外——
那缕从李胤“光卵”手背最后一次抽动中逸散的、微弱到极致的“存在涟漪”,在经历了无法追踪的、跨越维度的奇妙漂移后,竟不可思议地……触碰到了“大地母气屏障”最外围、一处因激烈对抗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法则颤动。
如同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坠入永恒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于无垠虚空中,产生了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光影交错。
无人知晓这交错意味着什么。
或许,什么也不意味。
但在绝对的黑暗与绝望中,任何一丝意外的、微弱的“接触”,本身……就是奇迹的种子。
地狱的暴动已然决堤。
后土的困守濒临极限。
轮回的丧钟,即将敲响最后的音符。
而那颗包裹着复杂烙印、沉睡着最后一点“存在坐标”的“光卵”,依然在归墟的风眼中,寂静悬浮。
仿佛在等待,一场无人能预言的……
苏醒,或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