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去呢？”
叶元辰这话一出口，空气都好像冻住了。
！巡天监！听着就不是好惹的衙门。叶前辈这是……不要命了？
明霄执事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叶元辰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但他身后那红衣女子“噗嗤”一声乐了，笑得花枝乱颤，手里赤红长鞭一抖，空气里“噼啪”炸开几团火星子。
“不去？”她眉毛一挑，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来，“区区下界蝼蚁，也配说‘不去’？明霄大人好言相请，是给你们脸了。别给脸不要——”
“红绡。”明霄执事淡淡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那红衣女子瞬间闭嘴，只是脸上还挂着冷笑。他看向叶元辰，目光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不再是纯粹的淡漠，而是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件出了瑕疵但还有点价值的器物。“叶元辰，你或许不清楚‘巡天监’三字意味着什么。监察诸天异常，肃清秩序，凡有威胁诸天稳定之隐患，皆可先斩后奏。你魂海那印记，与归墟牵扯过深，已是隐患。带你回去，是给你一个澄清的机会，也是例行公事。”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不容置疑：“莫要自误，更莫要牵连此界无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着还有点为你好的意思。但叶元辰心里门清——所谓“澄清的机会”，主动权可不在他手里。去了仙界，进了那什么巡天监，是生是死，是切片研究还是直接净化，都由不得他了。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走不了。永冻荒原的线索近在眼前，魂海里那枚印记饥渴地指向北方，步练师她们也做好了准备。去了仙界？下界怎么办？等着被归墟彻底吞掉？
“大人的好意，心领了。”叶元辰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可下界现在这副样子，我走了，这里的人恐怕连三天都撑不过去。不如这样，大人行个方便，容我去北边办点事，办完了，我自己去仙界请罪，如何？”
明霄执事还没说话，那叫红绡的女子先炸了：“放肆！你当巡天监是菜市场，还跟你讨价还价？！”她手中长鞭一扬，也不见如何动作，一道赤红色的鞭影瞬间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高温和一种蛮横的束缚之力，直接抽向飞舟上的叶元辰！
这一鞭快得离谱，叶元辰重伤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但有人比他快。
步练师一直挡在他身前，此刻长剑出鞘，剑身上那抹新领悟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青色光华骤然亮起，不闪不避，迎着鞭影就斩了过去！
“铛——！”
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一种沉闷的能量爆鸣。青红两色光芒炸开，气浪把飞舟冲得猛地一晃。步练师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手虎口崩裂。而那赤红鞭影只是略微黯淡，去势稍缓，依旧扫了过来！
上官薇就在步练师侧后方，见状想都没想，拖着伤腿一步抢上，剑意凝聚到极致，带着那丝毁灭气息，悍然劈向鞭影侧面！
“给我——开！”
剑光斩在鞭影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一次，鞭影终于被斩偏了方向，擦着飞舟边缘掠过，将下方地面犁出一道数丈长的焦黑沟壑，土石瞬间融化又凝固。
上官薇“哇”地喷出一口血，拄着剑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她腿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汩汩涌出。
艾斯德斯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叶元辰另一侧，冰蓝色的寒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厚实的菱形冰盾，挡在残余的鞭影余波前。“咔嚓”一声，冰盾布满裂纹，但终究没碎。她脸色也白了一下，周身寒气翻涌不定。
林黛玉没有上前，但她身周的淡青色文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住飞舟上所有人。那文气带着奇特的安抚和稳固效果，让叶元辰翻腾的气血和步练师她们紊乱的气息都略微平复。
电光石火间的一次交锋。
仙界一人随手一击，下界这边最强的四人，两人受伤，两人消耗不小，才勉强接下。
实力差距，太大了。
红绡看着自己的鞭影被拦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的羞恼取代：“哟，几只蝼蚁凑在一起，倒是有点力气。”她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般收回，“可惜，还是蝼——”
“够了。”明霄执事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他目光扫过步练师四人，最后落在叶元辰身上。“看来，你是执意抗命了。”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着飞舟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光影。但叶元辰瞬间感觉，周围的空间……凝固了。
不是被冰冻，而是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丝线死死缠住，捆缚。他想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飞舟上刻画的御风阵法光芒瞬间熄灭，整个飞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悬停在空中，动弹不得。
步练师、上官薇、艾斯德斯、林黛玉也同样被定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她们的力量在这股无形的空间束缚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空间法则！而且造诣极高！
叶元辰心头骇然。他也会一点空间法则皮毛，能短距离瞬移，能稍微扭曲空间躲避攻击。但像这样，轻描淡写就定住一片区域，让范围内的一切都失去“行动”这个概念，简直闻所未闻。
“带他过来。”明霄执事对身旁一直闭目不言的青衫文士说道。
青衫文士微微颔首，也不见他睁眼，只是怀抱的无弦古琴上，有一根“琴弦”的虚影微微一亮。
“铮——”
一声清越却直透神魂的琴音响起。
叶元辰只觉得魂海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无形重锤砸中，眼前发黑，意识都模糊了一瞬。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琴音渗透进来，不是攻击，而是“牵引”。这股力量精准地绕开了他魂海的其他部分，直接缠向了那枚暗红色的归墟印记，似乎想将它……从他魂海中“拔”出来！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爆发，比之前死气侵蚀肉身痛苦百倍！叶元辰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了，那枚暗红印记疯狂震颤，散发出强烈的抗拒和……暴怒的情绪。
与此同时，那印记深处传来的“食欲”，在极致的痛苦和外来刺激下，陡然暴涨！它不再满足于那些稀薄的死气碎屑，而是对周围的一切“存在”——包括那试图剥离它的琴音力量，包括明霄执事那凝固空间的法则之力，甚至包括叶元辰自身残存的生命力——都产生了赤裸裸的、贪婪的吞噬欲望！
“不好！”一直古井无波的明霄执事脸色第一次变了变，他感应到了叶元辰魂海中那枚印记的诡异变化。“封弦，停下！”
青衫文士封弦眉头微皱，琴音戛然而止。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试图剥离印记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竟然被那暗红印记反过来“咬”掉了一小部分，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