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没有生命的气息,也没有机械的死板。它像是一团拥有自主意识的、流动的暗银色水银,安静地“悬浮”在刚刚融出的岩壁缺口处,表面变幻着无法理解的复杂光纹。
叶元辰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面对完全未知存在时的本能僵直。他怀里的水壶依旧死寂,但壶身似乎比刚才更冰了一些。
“遗产”…这玩意儿就是基地自毁后释放出来的东西?它想干什么?
那团液态金属般的物体表面,无数细微的探针状结构缓缓伸出,齐刷刷地指向叶元辰。没有眼睛,却仿佛有亿万道冰冷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无数遍。最后,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怀中的水壶上。
它似乎对叶元辰本人兴趣不大,目标明确——就是那个破水壶!
一种微弱的、高频的、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嗡鸣声从“遗产”内部传出。叶元辰手里的水壶猛地一震!壶盖上的缝隙里,竟然也逸散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同频共振般的灰败气流!
两者之间,仿佛建立起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叶元辰寒毛倒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管它是什么玩意儿,被这东西盯上绝对没好事!
他背着唐紫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玩命狂奔。脚下的碎石和灌木不断绊扯着他,但他根本不敢回头。
跑了大概几十米,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那团“遗产”并没有追击。它依旧悬浮在原地,只是“身体”表面变幻的光纹速度加快了一些,那些探针结构微微调整方向,依旧牢牢锁定着他…怀里的水壶。
然后,它那流动的形体开始缓缓上升,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空中,就像一滴墨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
叶元辰不敢停下,又拼命跑出老远,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剧烈喘息,回头望去。
夜空寂静,山谷空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那被融出一个光滑缺口的山体,以及怀中水壶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弱震动,都在提醒他,那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它没有攻击,没有交流,只是…扫描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猜测浮上心头:它是不是…只是来完成某种“确认”或者“标记”?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他打了个冷颤,不敢细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紫尘,检查她的情况。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唐紫尘,步履蹒跚地消失在山谷的夜色中。
——
“主世界:星轨的窥探**
云霞宗,听雨阁。
姜璃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强烈。那夜空的瞬间扭曲,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无法外出,也无法用神识大范围探查,那会引起戒律堂的注意。但她有别的办法。
她取出一面古朴的青铜罗盘,指尖逼出一点精血,滴在盘心。口中念念有词,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坠星涧的大致方向,然后开始做一种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左右摆动。
这不是追踪灵气,而是云霞宗一种秘传的术法,用于感应极其微弱的大地脉动和空间畸变。
指针的摆动幅度很小,频率却异常稳定。这显示坠星涧方向的空间结构,正处于一种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震颤”状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试图挤进来,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撞击着封印?
这与道标无关,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就在她全神贯注感应时,罗盘指针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指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山门之外!但仅仅一瞬,又猛地甩回了坠星涧方向!
姜璃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变。
刚才那一瞬间的指向…虽然模糊短暂,但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纯粹的…星力波动?不属于云霞宗,更不属于坠星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令人不适的窥探感!
是星枢卫?澹台家的人还没走?他们潜伏在宗门外,也在观察坠星涧的变故?还是…在观察她?
戒律堂的封锁,真的能挡住那些觊觎的目光吗?
她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拢。
——
“现代世界:信号溯源**
网吧角落里,苏知意熬得双眼通红。
她筛选了海量的数据,排除了无数干扰项,终于将范围缩小到了三个最近发生过强烈、短暂且模式奇特的电磁脉冲事件的地点。其中一个位于西部无人区,一个在海外,另一个…就在本省边缘的一片原始林区内部!
这三个事件的发生时间,都与龙骧资料库中记录的、“巢穴”核心几次最剧烈的能量爆发时间高度吻合!就像是…某种共鸣或者响应?
她重点排查本省那个事件。调取该区域的卫星地图(虽然是民用版本,分辨率不高),放大林区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