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失重。还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管道陡峭得近乎垂直，叶元辰只能死死抱住医疗舱，用身体充当刹车，脚底和后背与光滑的金属壁剧烈摩擦，烫得吓人，估计已经磨掉了一层皮。星璇在后面发出的短促惊叫也被风声扯碎。
这根本不是在滑行，简直是在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坡度终于稍稍减缓，变成了令人稍微能喘口气的陡坡。前方隐约传来轰隆隆的闷响，空气也变得湿热起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像是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吸进肺里有点辣辣的。
噗通！哗啦——
医疗舱率先冲出了管道出口，砸进一片及膝深的、温热的液体里，溅起巨大的水花。叶元辰也跟着滚了进去，呛了一口那带着怪味的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星璇紧随其后，同样狼狈地摔进水里。
“呸！呸！这什么鬼地方？！”星璇挣扎着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水渍，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震惊。
叶元辰也喘着粗气站稳。应急灯的光芒在浓重的水汽中显得昏黄无力，勉强能看清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仿佛没有边际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片被淹没的钢铁森林。脚下是浑浊温热的水，深的地方可能没过腰际。水面上露出各种巨大粗壮的管道基座、锈蚀的金属框架、还有半沉没的不知名机械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和那股浓郁的锈硫味，更深处还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的流水声，仿佛有地下瀑布在奔涌。
穹顶极高，隐没在黑暗和水汽中，只有零星几点残破的指示灯如同鬼火般闪烁。四周的金属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类似苔藓的附着物，甚至有些地方还生长着一种发出幽幽磷光的怪异菌类。
高温，高湿，强辐射——零的提醒一点没错。就这么一会儿，叶元辰已经感觉皮肤有些刺痒，呼吸也有些发闷。
“环境辐射水平：每小时237拉德。长期暴露有致命风险。建议尽快寻找遮蔽或离开。”零的声音确认了最糟糕的情况。
“辐射……”叶元辰脸色难看，看向医疗舱。幸好舱体本身似乎有不错的屏蔽功能，内部的唐紫尘应该暂时安全。
“妈的！”星璇低骂一声，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虽然知道这没什么用。她警惕地举起“雷锤”步枪，扫视着这片诡异的水域，“这鬼地方真会有活物？”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
哗啦！ 不远处的水面突然翻起一团浪花，一个东西猛地窜出，又迅速没入水中！速度极快，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布满暗色鳞片的扭曲背影和一圈扩散的涟漪。
两人瞬间汗毛倒竖，枪口同时指向那个方向！
“什么东西？！”星璇的声音有些发紧。
“生物信号检测。非数据库记录物种。生命体征混乱，具有强烈辐射适应性及……攻击性。”零迅速反馈，“建议保持距离。”
话音未落，更多的地方开始响起哗啦声！一个又一个扭曲的身影在浑浊的水中若隐若现，速度奇快，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围拢过来！它们似乎被刚才的落水声和活物的气息吸引了。
借着微弱的光，叶元辰勉强看清了最近的一个怪物——它大体还保持着人形，但四肢极度扭曲变形，手指脚趾粘连成了蹼状，覆盖着暗沉湿滑的鳞片。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肿瘤般的辐射增生疙瘩。它的脑袋光秃秃的，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巨大的鼻孔和一张裂到耳根、布满尖牙的嘴！
这根本就是辐射扭曲出来的噩梦生物！
“开火！”叶元辰大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雷锤”步枪爆发出沉闷的轰鸣，一道粗大的脉冲能量束轰出，瞬间将最近的那只怪物上半身炸得粉碎！腥臭粘稠的液体和碎肉四处飞溅！
巨大的后坐力也撞得叶元辰肩膀生疼，差点没站稳。
星璇也同时开火，她的枪法更准，能量束精准地点爆了两只从侧翼扑来的怪物。
但这些怪物数量太多了！而且根本不怕死！同伴的死亡反而激怒了它们，更多扭曲的身影从水下、从锈蚀的机械后面蜂拥而出！它们发出嘶哑的、如同漏风般的尖啸，疯狂扑来！
“背靠背！别让它们近身！”叶元辰边吼边射击，能量电池的读数飞速下降。脉冲能量在水中有一定的衰减，效果比预想的要差，往往需要两三枪才能彻底解决一只。
两人背靠着医疗舱，疯狂射击。炽热的能量束不断照亮这片黑暗水域，将扑来的辐射怪物不断炸碎。腥臭的残骸和粘液很快染红了周围的水面。
但怪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一些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像是辐射变异的鱼类或虫类也开始加入攻击，试图从水下撕咬他们的腿！
“子弹快不够了！”星璇打空了一个能量电池，手忙脚乱地更换，语气带着焦急。
叶元辰的情况也一样。“雷锤”火力猛，但耗能也极大。照这个速度，他们撑不了几分钟！
必须离开这片开阔水域！
“零！最近的坚固掩体在哪？！”叶元辰在射击的间隙大吼。
“十一点钟方向，大概八十米，有一个半沉没的泵站控制室，结构似乎还算完整。”零立刻标注出位置。
八十米！在这及膝深的水里，顶着无数怪物的围攻冲过去？简直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