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带下去”,倒也没进地牢。
叶元辰和星璇被安置在一间围着古树主干搭建的宽敞树屋里。条件不差,藤蔓编织的床铺,散发着清淡的木香,还有新鲜的水果和清水。但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精灵守卫,窗户外的回廊上也有身影闪动——这他妈就是高级软禁。
星璇体力透支得厉害,几乎沾床就昏睡过去。叶元辰却睡不着,体内两股力量对撞后的虚脱感和银须长老最后那冰冷审视的眼神,在他脑子里来回折腾。
没给他太多琢磨的时间,门开了。
银须长老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艾莉娅。老精灵没拿手杖,但那份威严丝毫未减。他挥挥手,两名守卫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树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们四个,外加一个昏睡的星璇。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人类,”银须长老开门见山,目光像两把锥子,直刺过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你身上的毒素,关于那个伤你的人,关于你力量的来源。二,我们换一种方式,‘阅读’你的记忆。那对你会很不舒服,也可能损伤你那本就不稳定的灵魂。”
叶元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阅读记忆?这老精灵绝对干得出来!
他喉咙发干,脑子飞速旋转。全盘托出?穿越?纳米机器人?前女友毁灭世界?这他妈比谎话还像谎话!精灵会信才有鬼!到时候直接被当成失心疯或者深渊的低语者处理掉更利索。
必须得加工一下。七分真,三分假,或者不说假,只说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银须长老的目光。
“长老,我说。”他声音有点沙哑,但尽量保持平稳,“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你们可能从未听说过的地方。我们那里的力量体系,和这里…很不一样。”
他顿了顿,选择从艾米莉亚开始切入,这是最能解释毒素来源,也最能引发同情的点。
“伤我的人,曾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她叫艾米莉亚。”叶元辰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痛苦和难以置信,“但她似乎被某种…极其可怕而邪恶的力量蛊惑或者控制了。她追求一种…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进化’。她在我身上种下的这种毒素,就是她的‘杰作’之一。它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侵蚀我,想把我也变成那种只剩下掠夺本能的怪物。”
他指了指脖颈的烙印,这是最大的难点。
“至于这个…我说不清它具体是什么。在我濒死挣扎,对抗那种毒素最激烈的时候,它突然就出现了。像是一种…古老的保护机制?或者是我自身力量在绝望中的异变?它很强大,能勉强对抗毒素,但也非常…暴躁,难以控制。”他把烙印的力量模糊化,归结为自身变异或未知守护,避免牵扯出更无法解释的来源。
“我逃了出来,一路被追杀,最后慌不择路,似乎触发了某个古老的传送机制,才意外坠落到这片森林。”他看向艾莉娅,“之后的事情,这位精灵战士可以证明。我对银叶部落,对古树,绝无恶意。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倒霉蛋。”
他说完了,心脏怦怦直跳。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最关键的点——穿越、纳米科技的具体性质、烙印的真实来源(他自己也不知道)——全都含糊其辞或彻底隐瞒。
银须长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信了几分。艾莉娅则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屋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星璇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银须长老才缓缓开口:“被邪恶力量蛊惑的故人…冰冷的进化…绝望中觉醒的守护力量…”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深邃,“很像是深渊惯用的伎俩,引诱堕落,散播毁灭。但你身上的毒素,其精炼和特质,又与我认知中的深渊腐蚀有所不同…更…‘工整’,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打造出来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