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祂的…爪子!”
小女孩尖锐嘶哑的叫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地下空洞虚假的宁静。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叶元辰,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塞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小小的身体抖得快要散架。
四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叶元辰更是感觉一股凉气直接从脊椎窜上了天灵盖。爪子?说我?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干净,除了之前战斗留下的些许擦伤,没有任何异常。
莱拉反应最快,一个侧步挡在了叶元辰和小女孩之间,虽然她也搞不清状况,但保护同伴是本能。她尽量压低自己粗犷的嗓音,免得再吓到这孩子:“小不点,瞎喊什么?哪来的爪子?”
索菲亚也上前一步,将艾莉娅稍稍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警惕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这孩子的反应太反常了。
艾莉娅的心则被那孩子的恐惧和指认揪紧了。她不顾莱拉的阻挡,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小女孩平齐,用精灵语柔声安抚,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脆弱的梦:“别怕,孩子,你看错了。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坏人,更不是什么‘爪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小女孩似乎完全听不懂艾莉娅的话,或者说,她沉浸在自己的巨大恐惧中无法自拔。她猛地缩回废墟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叶元辰的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个破碎的音节:“爪子…回来了…母亲的爪子…逃…要逃…”
她的语言混乱而破碎,夹杂着一些古老变调的精灵词汇,听起来异常吃力。
母亲的爪子?叶元辰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联想到了广场屏障后面那个正在缓慢苏醒的、被系统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存在。还有那本笔记里提到的“母亲”!
这小女孩…把他当成了那个恐怖存在的延伸?或者说…仆从?
为什么?就因为他体内那点来自“原初之滴”的力量?那种力量的性质…难道和屏障后面的“母亲”同源?!
“分析目标话语…模式识别: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长期能量侵蚀导致认知扭曲…” “关键词‘母亲’、‘爪子’与前方高危险能量签名存在高度关联…推测其将宿主误判为危险源的衍生物或侦查单位。” “建议:保持距离,避免进一步刺激。”
系统的分析冰冷而客观,却让叶元辰嘴里发苦。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她好像…把我当成,同时主动向后退了几步,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看到叶元辰后退,小女孩的颤抖似乎稍微减轻了一点点,但眼中的恐惧并未消退,只是不再尖叫,而是像受惊的小兽一样缩在废墟里,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艾莉娅尝试着又靠近了一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索出一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精灵干粮,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饿了吧?这个给你吃。”
食物似乎起到了些许缓和作用。小女孩的眼睛在干粮和艾莉娅的脸上来回移动,饥饿的本能最终战胜了一部分恐惧。她极其快速地伸出手,一把抢过干粮,塞进嘴里拼命啃咬吞咽,仿佛饿了几百年。
趁着这个机会,艾莉娅慢慢尝试与她沟通。结合那本笔记的记载和小女孩破碎的、逻辑混乱的词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关于这个地下避难所最终命运的模糊图景,逐渐拼凑出来。
小女孩的名字可能叫“拉娜”(她对自己名字的发声模糊不清)。她似乎是在这个避难所里出生的,从未见过真正的阳光和森林。她口中的“母亲”,指的就是那个被封印在广场屏障之后的恐怖存在。而“看守者”则是广场上那些会攻击一切外来者的暗红石雕。
据她所说,“母亲”一直在“呼吸”。每次“呼吸”变重,就会有人陷入“沉睡”(死亡),并且大家会“忘记”更多东西。笔记里记载的“永恒沉睡”和“遗忘”得到了证实。
而“爪子”,据她破碎的描述,是指“母亲”有时候会“伸出来的东西”,无形无质,会抓走那些不听话或者靠屏障太近的人。她似乎坚信叶元辰身上有“爪子”的味道。
她的族人,在漫长的绝望囚禁和“母亲”的精神侵蚀下,一个接一个地陷入那种带着诡异微笑的沉睡,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靠着啃食这里特有的苍白菌类和饮用暗河水,像个小幽灵一样独自存活了不知道多久。
她的时间观念已经完全混乱,心智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听着艾莉娅低声转述的内容,一股沉重的悲凉和寒意压在每个人心头。这是一个文明最后幸存者的绝望低语,是一个种族被无声吞噬的悲惨终末。
“我们必须带她走。”艾莉娅红着眼圈,语气坚定。
“怎么带?”莱拉烦躁地抓了抓鬃毛,压低声音,“你看她吓成那样,尤其怕叶小子。我们总不能打晕她扛走吧?而且往哪儿走?回去是死路一条!”
索菲亚沉吟片刻,看向小女孩拉娜:“拉娜,你知道还有其他路吗?能离开这里的路?”她尽量放缓语气。
“路?”拉娜啃食的动作停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摇头,“没有路…门…门关了…看守者守着…不能过去…爪子会来…”
她反复念叨着“门”和“看守者”。
“门?”叶元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难道除了我们下来的通道和广场,还有别的出口?被看守者守着?”
他再次集中感知,仔细扫描这片地下空洞。之前注意力都被小女孩和遗迹吸引,没有仔细探查。
“强化感知扫描中…” “检测到东南侧岩壁存在微弱能量残留…结构:疑似人工门扉…状态:封闭、封印…” “能量签名与广场防御机制相似度67%…警告:该区域存在高风险。”
“那边!”叶元辰立刻指向空洞东南角的方向,“那边岩壁后面好像有东西!一扇门!”
希望再次燃起!
如果有一扇门,或许就能避开广场上已经激活的恐怖防御,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
“拉娜,是那边的门吗?”艾莉娅尽量温和地指着那个方向问道。
拉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身体猛地一抖,再次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拼命往废墟里缩:“不能去!看守者!门后面…更黑…母亲…不喜欢…靠近那里的…都会被爪子抓走!”
她的反应比刚才指认叶元辰时还要激烈。
门后面有更可怕的东西?连那个“母亲”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