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逼仄,反而别有洞天。入门便是一座极为开阔的大厅,穹顶高悬,仿佛直通塔尖,仰头望去,可见点点星辉闪烁,并非装饰,而是真实的星辰投影,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四周墙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如同水幕般的光影,上面不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和模糊的景象碎片,似在推演着诸天万界的种种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浩瀚而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气息,这里的仙灵之气异常纯净,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梳理过,显得井然有序,但也少了几分外界的鲜活。
墨舞一进来就“哇”了一声,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但很快又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既感到新奇又有些本能的不安。云无涯的魂体也显得格外凝重,传音给叶元辰:“此地……天机紊乱,却又暗含秩序,小心,不可久留。”
玄明引着他们,并未在大厅停留,而是走向一侧的光壁。他伸手在光壁上轻轻一点,涟漪荡开,显出一条向上的旋转阶梯。“阁主在第九层等候,请随我来。”
阶梯似乎无穷无尽,每一步踏出,周围的景象都在微微变幻,时而如同置身浩瀚星海,时而又似漫步于时间长河岸边,光怪陆离,让人心神摇曳。叶元辰紧守心神,抱着伊瑟拉,稳步跟上。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伊瑟拉在这特殊的环境下,眉心的黑印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躁动平息了许多,这让他稍感安心,却也更加警惕——天机阁的手段,果然神秘莫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第九层,并非想象中的房间,而是一片无垠的虚空。脚下是透明的,可以俯瞰下方八层塔身乃至整个接引仙城的微缩光影,头顶则是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周天星辰图。虚空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老翁。但他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星辰运转的中心,所有的星光、所有的推演流光,都隐隐以他为核心。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落在了叶元辰身上。
那一瞬间,叶元辰感觉自己仿佛被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体内源血的沉寂、法则碎片的微光、乃至下界带来的种种因果纠缠,似乎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老者眼中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来了。”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坐。”
他话音落下,叶元辰、云无涯(魂体凝实如常人)、墨舞身后,各自凭空出现了一个蒲团。
叶元辰心中凛然,依言坐下,将伊瑟拉小心地放在身旁。墨舞有些拘谨地坐在他另一边,云无涯则飘浮在蒲团之上。
“晚辈叶元辰,见过天机阁主。”叶元辰抱拳行礼。
“墨渊灵猫一族,墨舞,见过阁主老人家。”墨舞也赶紧有样学样。
云无涯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天机阁主微微一笑,目光先是掠过伊瑟拉,轻轻叹息一声:“噬魂幽烙印,深渊上位魔族的手段,纠缠灵魂,如附骨之疽。瑶光那丫头的‘蕴神清光’只能治标,拖延些时日罢了。”
他一句话就点破了伊瑟拉的伤势根源和瑶光仙子的手段,语气平淡,却彰显出其深不可测的眼力。
叶元辰精神一振,恳切道:“请阁主施以援手,救我这同伴。任何代价,叶某愿一力承担!”
天机阁主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叶元辰脸上,缓缓道:“救她,不难,也不易。”
他伸出一根手指:“不难在于,我天机阁确有丹药可解此毒,名为‘净魂涤魄丹’,乃采集九种先天清气,辅以星辰本源炼制,专克此类灵魂污秽。”
叶元辰心中刚升起希望,却听阁主话锋一转。
“不易在于,此丹炼制极难,材料珍稀,纵使我天机阁,库存亦不过三粒。非有缘、非有价值者,不可得。”
价值?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