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景兰怀中安睡的孩子,目光温柔,轻声用略带口音的汉语说:
“小公主,平安康健,福气满满。”
她的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落寞。在这深宫里,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是何等奢侈的慰藉。
不久,朱祁镇也来了。
他面上带着笑意,坐在床沿,看了看孩子,对周景兰道:
“朕想了几个名字,觉得‘淑元’二字甚好。淑,乃品德贤淑;元,有肇始、尊长之意。
我大明公主,当有此风范。朕已让钦天监合过八字,甚为契合。爱妃以为如何?”
周景兰温顺地低头:
“陛下赐名,是孩子的福气。朱淑元,臣妾觉得很好,谢陛下恩典。”
她心中并无波澜,名字不过是个符号。
朱祁镇见她接受,心中满意,又看着那小小襁褓,叹道:
“淑元虽好,朕还是盼着你我,能再有一个皇子。儿女双全,方为圆满。”
他话语中透露出对子嗣,尤其是继承人的渴望并未因公主的诞生而消减,反而更添了几分急切。
周景兰心中冷笑,面上却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嗔道:
“陛下……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臣妾身子还未恢复,淑元也需要精心照料,哪里就说得上那么快再有……”
她将话题轻轻带过。
朱祁镇也不强求,又逗弄了一会儿孩子,见小淑元在睡梦中咧了咧嘴,竟觉得十分有趣,哈哈笑了起来,帝王的威严在稚子面前化作了单纯的欣喜。
只是临走前,他握着周景兰的手,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的手腕,低声道:
“太医说,你如今气色好多了,待出了月,朕再来看你。”
周景兰心中警铃微作,知道他又动了心思。妇人产后恢复,往往需要更长时间调养,且她心中抗拒,岂会愿意?
她立刻蹙起眉头,微微抽气,另一只手抚上腹部,声音虚弱:
“万岁爷……臣妾这几日恶露虽净,但腰腹总是酸软无力,太医说身体恢复尚需时日,不可……不可急于一时,以免落下病根,反而不美。”
她搬出太医和身体不适,既显得谨遵医嘱,爱护自身,也婉拒得令人无法反驳。
朱祁镇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且提及落下病根,也怕影响日后生育,只得悻悻收了心思,又叮嘱几句好生休养,方才离去。
清宁宫中,孙太后听闻周景兰平安产女,初时是松了口气,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更复杂的心绪。
她拨弄着念珠,对韩桂兰哼道:
“算她还有些自知之明,没那个福分一举得男!”
韩桂兰连忙附和:
“太后娘娘说的是。公主再好,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的,动摇不了根本。
陛下虽然失望,但看着对那孩子倒也喜欢。”
“喜欢?”
孙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皇帝喜欢孩子,是因为他子嗣单薄!如今宫里只有一个病弱的公主,他怎能不急?
皇后是不能生了,难道我们就由着别人先生下皇子?”
她顿了顿,语气阴郁,
“吴贤妃那个老货,倒是好福气,自己儿子不争气,却早早有了庶孙。
哀家贵为太后,皇帝的亲娘,反而膝下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