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饭菜时常是馊的冷的,分派的活计越来越重,言语上的讥讽刁难更是家常便饭。
一日,如意去厨房领她们三人那份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两个黑面窝头,负责分饭的胖道姑故意将窝头扔在地上,还啐了一口:
“呸!脏东西碰过的东西,也配用手拿?用嘴叼走吧!”
如意气得浑身发抖,她跟着胡善祥和周景兰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她弯腰想去捡,那胖道姑竟伸脚将窝头碾进泥雪里,哈哈大笑。如意忍无可忍,抬头争辩了一句:
“你们欺人太甚!我们娘娘……”
“娘娘?哪门子的娘娘?窑子里出来的娘娘吧?”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杂役怪笑着接口。
如意血气上涌,推了那杂役一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胖道姑尖叫一声:反了天了!贱蹄子敢动手!
操起墙角的烧火棍就劈头盖脸朝如意打去。
其他几个平日巴结程道姑的人也围上来,推搡踢打。如意抱头缩在地上,痛呼连连。
周景兰和唐云燕正在不远处劈柴,闻声赶来,只见如意已被打得鬓发散乱,脸上带了血痕。
周景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数月来的隐忍、委屈、愤怒、对如意的愧疚,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住手!” 她厉喝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打人的几个愣了一下,见是周景兰,那胖道姑更是叉腰骂道:
“怎么?你这贱人也想……”
她话未说完,周景兰已猛地弯腰,抄起地上一根她们刚劈好、用来烧炕的粗柴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胖道姑狠狠抡了过去!
“啪!”
一声闷响,柴棍结结实实打在胖道姑肥硕的胳膊上。
“啊——!”
胖道姑杀猪般惨叫起来,烧火棍脱手,捂着手臂跌倒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看似柔弱可欺的废妃,竟有如此暴烈凶悍的一面!
周景兰双目赤红,握着柴棍的手微微颤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她挡在如意身前,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吓傻了的帮凶,最后落在闻声赶来的程道姑脸上,一字一句,冰冷彻骨:
“谁再敢动我的人,我便与谁拼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周景兰如今一无所有,但拉一两个垫背的,还做得到!”
她语气中的决绝和疯狂,震住了所有人。
程道姑本想借机发难,见状也不由心悸。场面一时僵持,只有胖道姑躺在地上哎哟呻吟。
就在这时,观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马蹄声和呵斥声由远及近。一个尖细的嗓音高声道:“宫里曹公公来探望故人,白云观主事何在?”
曹吉祥?他怎么来了?周景兰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