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道姑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挥舞着手中的尖刀,不管不顾地朝着那袭来的白影猛刺过去!
“滚开!我杀了你!鬼我也杀!”
周景兰眼中寒光一闪,她并未真的扑近,而是在胖道姑挥刀刺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撤,同时将手中紧握的匕首向前一递,刀尖微微朝上,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绷紧了如同拉满的弓弦——这是一个完全防御和格挡的姿态。
胖道姑却因极度的恐惧和疯狂,冲势太猛,脚下又被散落的柴草一绊,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如同沉重的面袋般,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胖道姑前冲扑倒的身体,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在了周景兰那柄稳稳握持、刀尖向前的匕首之上!她自己全身的重量和冲力,让那锋利的刀刃深深没入了她的胸膛。
她浑身剧烈地一颤,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她低头,看着那截没入自己身体的、属于周景兰的匕首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张了张嘴,似乎想看向周景兰,目光却已迅速涣散。
随即,她紧握的尖刀哐当落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顺着匕首的方向,重重地压了下去,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殷红的血,迅速从她身下洇开,染红了地面肮脏的尘土和柴草。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意外。
柴房内死寂了一瞬,只有血腥气弥漫开来。
唐云燕和如意都惊呆了,捂住嘴,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周景兰也僵立在那里,握着匕首刀柄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胖道姑顷刻间毙命的尸体,看着那致命的伤口——那是胖道姑自己疯狂扑上来造成的。一股冰冷的战栗和后怕,混杂着大仇得报的复杂情绪,席卷了她。
周景兰深吸一口气,随即异常冷静。她喘着气,拔出匕首,在胖道姑的衣服上擦干净,迅速收起。然后,她快步走到昏迷的程道姑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枚质地极佳、内圈刻着极小景兰二字的羊脂白玉镯,是当年朱祁镇册封她为贵嫔时赏赐的礼物之一,她一直贴身藏着。
她费力地将这玉镯套在了胖道姑那沾满血污、已经逐渐僵硬的手腕上。玉镯染血,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快!” 周景兰对还在发愣的唐云燕和如意低喝道,“按计划!放火!”
唐云燕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捡起程道姑掉落的火折子,吹燃,点燃了墙角堆放的、早已被她悄悄泼了少许灯油的干燥柴草和破絮。火苗呼地一下蹿起,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啦!走水啦!救命啊!” 如意和唐云燕按照事先约定,一边大声呼喊,一边互相搀扶着,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从柴房里冲了出去,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周景兰则在火光亮起、浓烟弥漫的瞬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程道姑和已然死去的胖道姑,眼神冰冷无波。
然后,她迅速从进来的那扇窗户翻身出去,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柴房后漆黑的夜色与杂乱的后山林影之中,消失不见。
火借风势,迅速吞噬着干燥的柴房。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梁柱倒塌的轰隆声、以及唐云燕如意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惊醒了整个白云观。
道姑杂役们乱作一团,纷纷赶来救火,提水桶的,拿扫帚扑打的,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就在一片混乱中,昏迷在火场边缘的程道姑,被掉落的燃烧物砸中,脸上身上瞬间燃起火苗,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醒了过来!她脸上身上都已着火,剧痛和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只凭着本能,连滚带爬地、带着一身火焰,惨叫着冲出了已经沦为火海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