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好好保重。毕竟,好戏才刚开始。”
门再次关上,铁链哗啦锁紧。土屋里重归昏暗死寂。
朱祁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脑中飞速回想着一切——西山偶遇也先,汪紫璇入宫请安,重阳宫宴点戏,孙太后关切的询问,汪指挥使奉命随行……
原来,从西山开始,不,或许更早,从他被强令巡视边关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孙太后主导、汪家参与、也先配合、朱祁镇默许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若真想他死,在边境制造一场意外不是更容易?为什么要把他囚禁于此?也先说的北京的事又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他,还有……
“景兰……”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心脏骤然抽紧。
京城的宫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微妙起来。
杭泰玲膝行向前,声音颤抖却清晰,
“陛下……这真的只是妾身从庄子上收留的哑女兰茵!她若有半分像故去的周妹妹,那也是老天垂怜,让妾身得了个念想……可妾身岂敢、岂敢欺瞒陛下?求陛下明鉴!”
朱祁镇被蒋冕等人扶着,踉跄了一步,目光却仍死死钉在周景兰脸上。
那张脸在晃动的人影和烛火中显得模糊不清——额上那块深色胎记如此刺眼,眼下的痣也实实在在。可那双眼睛……那低垂的眼睫,那紧抿的唇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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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皇后此时也柔声开口:
“万岁爷,臣妾瞧着,这姑娘与周妹妹确有两三分相似,可细看又处处不同。周妹妹额上光洁,这姑娘却有这么大一块胎记,周妹妹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浅涡,这姑娘却没有。天下之大,容貌相似者也是有的。万岁爷许是……许是思念过甚了。”
“思念过甚?”
朱祁镇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他抬手扶住额头,那股疯狂的执念似乎在理智的冲击下开始动摇。
是啊,景兰已经死了,是他亲眼看过曹吉祥呈上的奏报,白云观的焦尸,残留的手镯,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丫鬟的眼睛,让他心口疼得发慌?
他的目光扫过汪紫璇,这位郕王正妃脸色苍白,垂首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可就在那一瞥间,杭泰玲却敏锐地捕捉到——汪紫璇极快地、几不可察地向孙太后投去了一瞥。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惶恐,有担忧,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
孙太后接收到了这个眼神,面色纹丝不动,只淡淡道:
“皇帝,今日是除夕,莫要再为这点小事扰了家宴兴致。既然人都说了只是个丫鬟,便带下去好生安置便是。”
“带下去……”朱祁镇喃喃着,忽然猛地抬头,眼中重新聚起偏执的光,“不!蒋冕!”
“奴婢在。”
“你亲自安排,将此女将此女带到宫正司暂歇!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也不得放她离宫!”
朱祁镇喘息着,目光再次锁住周景兰,
“朕……朕要亲自再问!”
“皇帝!”
孙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闹够了没有?!大过年的,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人,把一个不知所谓的丫鬟扣在宫中,还要亲审?你是大明皇帝,不是街头巷尾捕风捉影的闲汉!这成何体统!”
“母后!”朱祁镇也提高了声音,额上青筋跳动,“儿臣只是……只是要问个清楚!若她真是景兰……”
孙太后霍然起身,沉稳而有力地走到御案前,端起自己面前那盏尚温的茶盏,手腕一扬——
“哗啦!”
微黄的茶水连同几片茶叶,尽数泼在了朱祁镇的脸上。
澄瑞亭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屏住了。
“醒醒,她不是!曹吉祥,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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