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理把我领进一间办公室时,我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人高的绿植,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最吸引我的是靠窗的茶台,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放着一只巴掌大的木质蛤蟆摆件,雕刻得栩栩如生,纹理清晰,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忍不住走过去,手指刚要碰到蛤蟆,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转身,看到那个老男人走了进来——他没穿之前见时的昂贵西装,只是穿了件普通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显得比平时随和些,却还是难掩身上的气场。
他看了眼我盯着蛤蟆的样子,嘴角似乎动了动,却没说话,径直走到茶台中间的木质椅子上坐下,拿起水壶开始烧水泡茶。
“坐吧。”
他开口,声音比上次在咖啡馆时沙哑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壶烧水的“咕嘟”声,气氛有些尴尬。
水烧开后,他熟练地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泡茶的人。
“你们鼎盛集团还不错,”他一边倒茶,一边慢悠悠地说。
“这几年大环境不好,不少公司都撑不下去了,你们还能保持业绩增长,说明底下人有干劲。你年轻,得多向你们公司的老前辈学学,把看家本领掌握好,以后才能扛事。”
他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推到我面前,茶汤呈淡淡的琥珀色,香气扑鼻。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微苦,咽下去后却有回甘,味道确实不错。
可我没心思品茶香,心里满是疑惑——他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喝茶。
他也没再说话,自己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眼神落在茶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杯,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今天把你留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句心里话——别对之前的决定有想法。我知道,用公司和同事们的工作逼你,有点不地道,但我也是没办法。”
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声音更沙哑了:“我已经老了,身体也出了问题,医生说……可能时日不长了。”
听到“时日不长”这四个字,我如遭雷击般,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凝固了。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端倪。
果然,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灰暗,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失去了常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