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离,说话都开始打晃:“范总,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啊?辛辛苦苦工作,到头来,感情没了,家人还……”
她没说完,我却懂她的意思。
是啊,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呢?图功成名就?图家财万贯?可真到了节骨眼上,才发现这些都比不上家人的健康平安。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与人言者无二三。”
以前觉得这话太矫情,现在才明白,这就是成年人的常态。
那些藏在心底的苦,那些说不出口的愁,只能借着酒劲,一点点消化。
不知不觉,就喝到了深夜一点多。酒馆里的客人早就走光了,老板靠在吧台边打着盹,只有我们这一桌还亮着灯。
我和周琳都喝得酩酊大醉,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扶着墙才能站起来。
“我送你回去。”我打了个酒嗝,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周琳摆摆手,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很落寞:
“不用,我自己能行。范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我扶着她坐进车里,跟司机师傅反复叮嘱地址,看着车子缓缓驶远,消失在夜色里,才松了口气。
我跌跌撞撞地走回酒馆门口,瘫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点着。
烟雾缭绕中,晚风一吹,酒劲更上头了,心里的悲凉感也一下子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我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看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
岳母待我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
我结婚的时候,她忙前忙后,把积蓄都拿出来给我们买房子;我工作忙,她每天都给我留着热饭热菜;我去大阪出差,她天天给我发微信,叮嘱我注意身体。
她是我妻子的妈妈,也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亲的人。
妻子走得早,是岳母撑起了这个家,陪着我一步步走过来。
要是她的身体真的出了大问题,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跟她已故的女儿交待?
我答应过程颖,会好好照顾岳母的,会让她安享晚年的。
烟蒂烫到了手指,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夜风更凉了,吹得我浑身发抖。
我想起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真的怕,怕来不及,怕没有机会好好孝敬她。
不知道在台阶上坐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我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踉踉跄跄地往家的方向走。
秋初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却吹不散我心里的阴霾。
我抬头看着天边的朝霞,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让我妈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