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府邸出来,文安心情不错。
四月了,距离八月婚期,还有四个月。新房修好,还要晾一晾,添置家具,布置陈设……时间刚刚好。
他骑在马上,慢慢往回走。
路过延寿坊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藏锋的箭矢,快用完了。
这段时间他隔三岔五就去城郊练箭,藏锋用得越来越顺手,可箭矢消耗也快。那些箭矢都是他自己手搓的,质量本来就不行,用几次就废了。如今只剩下五支还能用的。
得找地方打造一批新的。
文安勒住马,往坊街深处看去。
延寿坊他来过几次,上次打马蹄铁,就是在这儿。那家铁匠铺……叫什么来着?老赵?
他想了想,对张旺道:“去街角那家铁匠铺。”
张旺一愣:“郎君要打东西?”
“嗯。”文安道,“打些箭矢。”
张旺点点头,引着马往前走去。
两人在坊街里拐了几道弯,终于找到那家铺子。
铺子还是老样子,不大,门口堆着些铁料和煤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面传出来,炉火的红光映在门口的地上。
文安下马,走进去。
铺子里,一个围着破旧皮围裙的壮实汉子正背对着门,举着锤子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料。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
正是老赵。
老赵一看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
“哟!是文县子!”他放下锤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文县子今日怎么有空到小人这儿来?”
文安拱了拱手:“赵师傅,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老赵连连点头,“托文县子的福,小日子过得还行。文县子快请坐!”
他搬来一条胡凳,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请文安坐下。
文安也不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赵师傅,今日来,是想请你帮忙打点东西。”
老赵眼睛一亮:“文县子尽管吩咐!打什么?”
文安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他。
老赵接过,展开一看,愣住了。
纸上画着一支箭矢的模样,但和寻常箭矢不太一样。箭杆细长,尾羽短小,最奇怪的是箭头——三棱形的,三个刃,看着就很锋利。
“文县子,这是……箭矢?”老赵挠挠头,“怎么箭头是这个形状?小人打了半辈子铁,没见过这样的。”
文安道:“就是箭矢。箭头我要三棱锥形的,三个刃都要开锋,越锋利越好。箭杆要直,不能弯。尾羽要短,但必须牢固。”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箭矢要轻。但轻归轻,不能软。射出去要有力道,不能飘。”
老赵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文县子,您这箭矢……是做什么用的?恕小人眼拙,没见过这样的。”
文安自然不会说真话,只道:“练箭用的。我臂力不够,寻常箭矢太重,射不远。所以想打一批轻些的,试试效果。”
老赵恍然:“原来如此。文县子有心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图纸,道:“箭头好办,三棱的,小人能打。就是开锋得仔细些,得多费些工夫。箭杆……文县子是自己备木料,还是小人去寻?”
文安道:“你寻吧。要直,要轻,要韧。用白蜡杆最好,没有就用桦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