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如同撕裂厚重画布的刺耳声响,白井辰也面前的空间并非像黑子的能力那样平滑地扭曲,而是被一股更为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闪烁着漆黑光芒的裂口。
白井辰也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其中,裂口瞬间在其身后合拢,只留下一圈久久不散的、仿佛空间仍在哀鸣的涟漪。
下一瞬,第十学区的战场上空,空间被再度撕裂。
白井辰也从漆黑的裂缝中走出,如同降临人间的神只。
眼前的景象惨烈至极。
大地满是纵横交错的沟壑与巨大的弹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与烧焦的混凝土气味。
“幻想猛兽”那庞大的、由浑浊AIM力场构成的身躯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一只巨大利爪,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拍向地面上两个渺小的身影。
白井黑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御坂美琴推开,自己却因脱力而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阴影将自己吞没。
而御坂美琴,她那身常盘台校服已是破烂不堪,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冷的瓦砾上,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一起,让她显得狼狈不堪。她想救援,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发出绝望的悲鸣。
“黑子——!”
就在这时,那首白井辰也亲手谱写的“镇魂曲”,响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学园都市的每一个角落!公共广播、掉落在地的手机、警备员的对讲机、甚至御坂美琴别在裙摆上的呱太挂件……所有能发声的设备,都在同一时间,开始播放那段奇异而空灵的旋律。
这旋律仿佛带着言灵般的魔力,带着至高无上的法则。
“吼……呃啊啊啊啊——?!”
正要拍下的巨爪猛地一滞,“幻想猛兽”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它发出不似生物的、如同数据崩溃般的惨叫。构成它身体的AIM力场开始像沸腾的水一样冒泡、扭曲,然后……分崩离析。
无数微弱的光点从它的身体里逸散而出,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飞向城市的四面八方。那怪物的核心,那个抱着膝盖的小女孩幻影,在茫然地抬头看了白井辰也一眼后,也随之消散。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白井辰也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山崩海啸般的洪流,顺着那无形的网络,狠狠地冲进了白井辰也的大脑!
“唔……!”
剧痛!
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灵魂!白井辰也眼前一黑,踉跄着单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头。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植入”!是白井辰也亲手编写的“并行演算模型”的蓝图,在以“幻想御手”网络崩溃时那最后、也最庞大的能量为燃料,强行在白井辰也自己的“个人现实”中进行构筑!
白井辰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被强行拓宽、重塑!一个又一个虚拟的“演算核心”在你的意识深处被点亮,它们以你为中心,构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图!
成功了。
白井辰也窃取了神明的智慧。
风暴平息,万籁俱寂。
巨大的怪物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不远处,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因为脱力而双双瘫倒在地,正用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和喜悦的复杂眼神看着白井辰也。
而在研究所的中央,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女人——木山春生,也应声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井辰也缓缓地抬起头,尽管大脑依旧因强制性的改造而剧痛不已,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完成了最自私、最贪婪的掠夺。
大脑中撕裂般的剧痛正在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
白井辰也感觉自己仿佛多出了几十个大脑在同时思考,世界的每一个细节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无比清晰。
但当白井辰也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个相互搀扶、狼狈不堪的少女身上时,心中那份因力量膨胀而带来的狂喜,却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冰冷的自我审视所刺痛。
白井辰也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她们。
白井辰也的妹妹,白井黑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看到白井辰也走来,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
常盘台的王牌,御坂美琴,此刻也褪去了所有的骄傲与好胜,她看着你的眼神,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那神明般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现在,该是“英雄”收拾残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