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混合着铁锈和血腥味。
“别……别杀她……兄长大人……”
白井黑子虚弱的声音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死死缠住了白井辰也即将落下的屠刀。
她满手是血,死死抓着辰也的衣袖,那双平日里总是坚定无比的茶色眸子,此刻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涣散,唯独那份名为“风纪委员”的固执光芒未曾熄灭。
“这是……我的职责……不能让你……变成杀人犯……”
白井辰也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怀里这个连站都站不稳、却还要拼命维护所谓“正义”的傻妹妹,他胸腔里那股暴虐的杀意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一种酸涩的疼惜。
‘你这个笨蛋……到底要天真到什么地步啊。’
“哈……”
白井辰也长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拿她完全没办法的妥协。他眼中的暴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爱。
“真拿你没办法。从小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死理,哪怕是把头撞破也不回头。”
白井辰也反手握住黑子冰凉的小手,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尽量避开了她大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听好了,黑子。这次我听你的,把这家伙的命留给警备员。”
听到这句话,白井黑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整个人彻底瘫软在白井怀里。
“但是——”
白井辰也的话锋突然一转,视线像冰刀一样刮向瘫倒在地的结标淡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这么喜欢往别人身体里塞东西……”
滋!!
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瞬的错位。
几根从废墟中被强行剥离的、带着尖锐倒刺的钢筋凭空消失。
下一秒。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雨夜。
结标淡希的双腿猛地抽搐,那几根消失的钢筋,此刻已经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大腿肌肉,位置、深度、甚至避开大动脉的角度,都与黑子腿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这是回礼。”
白井辰也冷冷地看着痛到昏厥的结标淡希,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伤害妹妹之人的残忍报复。
“感谢黑子的仁慈吧,否则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嵌进墙壁里了。”
做完这一切,白井辰也再也没有看结标淡希一眼。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都无比宝贵。白井黑子的体温正在下降,脸色白得像张纸。
“抓紧我,黑子。”
白井辰也低声说着,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接着发动了能力,创造了一条条细密的隧道,帮助白井黑子运输从伤口里流出的血液,让其能够正常血液循环。。
白井辰也飞速让暗部的人开车送他到医院,怀里的少女轻得让他心惊。
仅十多分钟后。
某综合医院。
那是被称为“冥土追魂(Heaven celler)”的传奇医生所在的医院。
嘭!!
急诊室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空间斥力暴力推开。
值班的护士们吓得尖叫,但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一个浑身湿透、满身煞气的男人就已经冲到了分诊台前。
“叫那个青蛙脸出来!!马上!!”
白井辰也抱着昏迷不醒的黑子,声音因为极度的焦急而变得嘶哑咆哮。眼神恐怖,吓得几个护士瑟瑟发抖。
“哎呀哎呀,这是哪来的野蛮家属,把我的门弄坏了可是要赔偿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长得像呱太一样滑稽却又让人莫心安的医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白井辰也怀里的黑子,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贯穿伤?失血量有点大啊……快,送进手术室!”
看着黑子被推上担架车,白井辰也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依然亮着,像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位在黑暗世界里杀人如麻的“断章”。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白井辰也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个代表“紧急”的特殊加密代码。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如果是还在陪那个受伤的妹妹哭鼻子,那就先把眼泪擦干,白井辰也。”
电话那头传来了垣根帝督的声音。那个声音里没有平时的优雅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低气压,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寂静的海面。
但他并没有责备,更没有威胁。对于垣根帝督来说,白井辰也是他在这个充满背叛的暗部世界里为数不多能够交付后背的“同类”。
“我不在的时候,SCHOOL被人拆了,有人被带走了,就在刚才。”
恒根帝督的声音听起来冰冷刺骨。
“一群穿着奇怪驱动铠的家伙强行突破了据点。”
白井辰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因为担心妹妹而略显颓废的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锋利的杀意。
“谁被带走了?”
“杠林檎。”
垣根帝督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焦躁。
“带队的是个自称‘木原相似’的家伙,那是DA组织的残党。他们带走了那丫头。”
白井辰也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
‘DA的残党……木原……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需要你的空间能力进行封锁和突入。只有你能跟上我的节奏。”
垣根帝督没有下命令,而是用一种平等的口吻陈述着事实。
“十分钟。我在第十学区的废弃高架桥等你。我们要去把她找回来。”
嘟——嘟——
电话挂断了。
白井辰也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这是恒根帝督的请求,他必须去。
但是……黑子怎么办?
‘只能找那个女人了。’
白井辰也迅速在手机上编辑了一封匿名邮件。收件人是一个他烂熟于心,却从未联系过的号码——常盘台的王牌,御坂美琴”。
简单叙述了黑子的概况和医院地址后,邮件发送成功。
三分钟后。
白井辰也隐匿身形,站在医院大楼对面的阴影里,看着那道划破雨幕的电光。
滋滋滋……
空气中传来电流焦躁的爆响声。
御坂美琴几乎是用瞬移般的速度冲进了医院大门。她穿着凌乱的常盘台睡衣,外面胡乱套着一件风衣,脚上的拖鞋跑丢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那张平日里元气满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与愤怒,刘海间跳动着蓝白色的电弧,显然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黑子!!那个笨蛋到底在哪里!!”
看着那个不管不顾冲进去的身影,还有瞬间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极其森严(主要是因为害怕被电)的医院安保,白井辰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放心的弧度。
“交给你了,超电磁炮。”
白井辰也拉起风衣的领口,遮住那张满是疲惫的脸。
那个名为“白井辰也”的好哥哥留在了医院。
现在走向雨夜深处的,是暗部“SCHOOL”的断章,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空间恶魔。
滋!
白井辰也的身影在路灯下闪烁,瞬间消失。
既然敢动我们的人,那就要做好被撕成碎片的觉悟。
暴雨冲刷着这座钢铁丛林,却冲不走这里弥漫的火药味和绝望气息。
当白井辰也撕裂空间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未元物质”垣根帝督,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
并不是因为敌人有多强,而是因为那个正在疯狂攻击他的少女——杠林檎。
“哈哈哈哈!怎么样?用自己的所有物来攻击自己,这种滋味很美妙吧?第二位!”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男人站在一堆名为“DA·觉醒”的重装驱动铠士兵身后,发出刺耳的狂笑。 那是木原相似。这个疯狂的科学家脸上挂着扭曲的红晕,仿佛正在观赏一场最为悦目的戏剧。
战场中央,杠林檎的双眼失去了高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混沌。她的动作充满了某种……令人作呕的既视感。
那是一方通行的疯狂。
作为“黑暗的五月计划”的受试者,她被强行植入了第一位的思维模式。此刻,在木原相似的调整下,这种疯狂被彻底引爆,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疯狗,对着曾经救赎过她的“首领”倾泻着致命的念动力。
“啧……别挡道,林檎!”
垣根帝督咬着牙,身后的六片白翼此时只能用来防御。他一次次挥动翅膀,却始终不敢发动真正的攻击。 因为他知道,这具身体脆弱得像纸一样。只要稍微用点力,这个他从小混混手里捡回来、即使是失败品也一直带在身边的女孩,就会变成一摊肉泥。
“这就是学园都市的第二位吗?真是令人失望啊。”
木原相似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和嘲弄。
“被这种无聊的情感束缚,难怪你永远赢不了那个怪物。听好了,垣根帝督——”
他指着狼狈防御的垣根,一字一顿地宣判:
“你终究只是亚雷斯塔为了第一位准备的……备用计划(Spare Pn)罢了!”
轰——!!
这句话如同引爆核弹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