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雨林的湿热与血腥气混在一起,黏稠地贴在皮肤上。
四人相互搀扶着,在林中踉跄穿行。
张小仙被徐乐背在背上,意识时断时续。阿赤在前方开路,月光刃悬于身侧,已是强撑。任坚走在最后,每迈一步,脚下的腐殖土就印出一枚血脚印。
他没吭声。
胸口的钝痛不是来自伤口,是来自那短暂一瞬的觉醒——“「时间」。”他真的摸到了那条界线。
不是白芷那种对流速的操控,而是更本源的东西:将“已发生”与“未发生”之间的那道墙,推开一道缝。
但代价是,他清晰感知到——时间之心不在身上。
隔着半个六洲的距离,隔着雾山那道星君封印,他与那颗时间之心的联系从未断绝,却在刚才那一握中,将共鸣透支到了极限。
像一根拉到崩断边缘的弦。
“停。”阿赤突然抬手,声音压得极低,“前面有人。”
月光刃无声散开,八道银芒隐入树冠。
任坚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凝神感知。前方五十米,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不是追杀者,没有敌意,甚至刻意收敛到近乎龟息。
“前面有伤者。”徐乐低声说,“生命波动很弱,快死了。”
任坚沉默两秒:“绕过去。”
“等等。”张小仙虚弱地睁开眼,嘴唇翕动,“那气息……是执法局的人。南国的。”
她声音断断续续:“我潜入赤河前……见过他。他叫唐岩宗,九级「地形」非凡,半神级强者,是崔伍洲局长的第一小队的队长。他应该是在外围接应我的人……”
任坚与阿赤对视一眼。
“徐乐,看着他。阿赤,掩护。”
他独自向前,脚步无声。拨开一丛阔叶蕨,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一个人倚坐在树根下。
那人四十出头,满脸血污,左臂齐肘而断,用撕下的作战服布料草草扎住,布料已被血浸透。
他胸口还有三道极深的爪痕,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是被献祭仪式污染过的痕迹。
但即便如此,他仍醒着,睁着眼,手里握着一把断刃,刀尖对外。听到动静,他瞳孔骤然收缩,断刃抬起——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僵住了。
“你是……任坚?”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岩石。
“你认得我?”任坚点头,没有多问,侧身让出位置。徐乐已上前,绿芒从他掌心溢出,探入伤者体内。
“伤得太重,胸口的污染正在侵蚀心脏。”徐乐眉头紧锁,“我现在也是身受重伤,只能暂时压制,必须尽快送医。”
“不用。”唐岩宗摇头,咳出一口黑血,“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
“我有「治愈」在身,你的伤势不是问题,断臂也可再生,只是此刻情况特殊……”徐乐皱眉。
唐岩宗顿露喜色,但是一闪而过,然后力不从心的摆手道;“那就之后再麻烦徐队长了,暂时先不用为了浪费非凡了,对了,张前辈呢,她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