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走出病房时,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陈压星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比想象的好。”任坚说,“也比想象的复杂。”
陈压星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向来是这样——该问的问,不该问的闭嘴。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处,任坚忽然停下脚步。
“压星。”
“嗯?”
“如果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更快证道星神,但风险很大——你支不支持?”
陈压星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根没点的烟塞回烟盒,点头笑道,“咱们也一起做过这么多次任务了,你做的决定,有哪个是没风险的?”
任坚一愣。
“雾山有风险,你不还是去了?南国有风险,你不还是去了?”陈压星的声音很平静,“风险这事儿,对你来说,从来就不是选择题。你只会问——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所以我不问你风险多大,我只问你——值不值得?”
任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值得。”
“那就干。”陈压星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什么,说。”两人继续往下走。楼梯间里,脚步声一前一后,沉稳有力。
食堂里人不多,这个点,出任务的已经走了,留守的还没来。尚泽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份红烧肉,见他俩进来,招招手。
“来来来,趁热。给你们留的。”
任坚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阿赤那边怎么样了?”
尚泽天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陈压星去说的?那丫头脾气大,但讲道理。听说张小仙没事,就消停了。这会儿应该在自己房间养着呢。”
任坚看向陈压星。
陈压星面无表情地扒饭,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
尚泽天咽下嘴里的肉,喝了口茶,然后看着任坚:“刚才你跟张小仙聊那么久,都聊什么了?”
任坚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用分身加速修炼的想法说了出来。
尚泽天听完,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好几秒。然后他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盯着任坚看了半天。
“你小子……是真敢想啊。”
“您觉得不可行?”
“不是不可行。”尚泽天摇头,“是从来没人这么干过。分身类的能力,我见过不少。但那些人分出来的,都是空壳子,没什么意识,只能执行最简单的命令。你想把完整的意识、完整的感悟都分出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同时要承受多份痛苦。”尚泽天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个分身受伤,你本体也能感觉到。一个分身死了,你的一部分意识就永远没了。更别说分身失控、分身产生独立意识、分身反过来吞噬本体……这些风险,你都想过吗?”
任坚点头:“想过。”
“想过还敢干?”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任坚说,“一年时间,正常修炼,我连星神的门槛都摸不到。但如果我能同时做十件事、二十件事,那一年就能顶十年、二十年。”
尚泽天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但是你这个事儿,我做不了主,我也说了不算,你现在的身份,跟我平级,我不能替你决定,我得跟总长汇报一下,让他拿定夺。”
“行,那就麻烦尚局了。”任坚点了点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