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同时拥有三双眼睛,三对耳朵,三副身体。但又不像幻觉,因为那些感知是真实的,只是来自不同的地方。
“任一……”任坚喃喃道,感受着北方那个分身的视角。
任一正在穿过一条小巷。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昏黄,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任一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能感觉到任一的呼吸,深长而均匀;能感觉到任一的意念,清晰而专注。
那是另一个自己。
“任二……”他转向西边。
任二已经到了黑市外围。那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各种非凡者进进出出,有的戴着面具,有的披着斗篷,有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任二站在暗处观察着,目光锐利如鹰。
“任三……”最后是南边。
任三正在荒野中穿行。他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周围是荒芜的山地,杂草丛生,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他的目光木然,但脚步不停。
三个自己。
任坚从地上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之后,走出了修炼室,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窗外,夜色渐深。
渝州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而此刻,那些灯火中,有三盏是属于他的——不,是属于他的分身。
或者说,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任坚忽然想起尚泽天说的话:“你已经是次神了,离星神只差一步。这一步,不是靠蛮力能跨过去的,得靠脑子。”
他想,他大概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次神到星神,差的不是力量,是积累。是对世界的理解,对规则的领悟,对生命的体验。这些东西,不能靠掠夺获得,只能靠时间去沉淀。
而分身,就是让他可以在更短的时间里,获得更多的沉淀。三个分身,三倍的时间。如果他们能活三个月,那他就有九个月的积累。
如果他们能活一年,那他就有三年的积累。
如果他们能一直活着,一直修炼,一直感悟,一直成长——
那他就是无数个自己,在无数个地方,同时成长。
任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灯火。
“任一,任二,任三。”他喃喃道,“好好活着。”
远处,仿佛有某种感应传来。
三个方向,三缕微弱的波动,像是回应。
任坚笑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那三个视角传来的信息——
任一没有找专机,而是特意坐了民航,此时飞机已经在九天之上。他从飞机上往下去,群山起伏如巨兽的脊背。
任二混进了黑市。人群中,各种气息交织。他在听,在观察,在记下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任三还在荒野中走。前方,隐约有灯光。
三个梦,同时在做。
而每一个梦,都是真实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尚局,忽然抬起了头,望住刚刚走出去的三个一模一样的任坚,笑了笑,又一次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