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那种黏稠的、压抑的黑暗包裹着身体。阿赤的「月光」在这里变得黯淡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光芒。
“不对劲。”阿赤忽然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停下来。
“怎么了?”任坚问。
阿赤皱着眉,看着周围:“我的「月光」,被削弱了。不是光线变弱,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她抬起手,掌心的光团明明还在,但照出去的距离却比之前短了至少一半。
“有东西在吸光。”张小仙低声说,“不是非凡,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东西。”
“规则层面?”任坚眉头一皱。
他闭上眼,意念散开,试图感知周围。
「轮回」幼苗微微颤动,那缕银白的「时间」光芒也在轻轻闪烁。他感觉到前方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是生命,不是能量,而是……一种“存在”。
就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但它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
“小心。”他睁开眼,“前面有东西。”
众人继续前进,但脚步放得更慢,更轻。
又走了几十米,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
那光很微弱,幽蓝色的,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某种生物发出的荧光。
“是夜光苔。”张小仙说,“一种只生长在极度黑暗中的苔藓。有它在,说明我们快到了。”
“快到了?”尚义一愣,“到哪儿?”
“到暗河的尽头。”张小仙指着前方,“夜光苔喜欢生长在空气流通的地方。前面应该有个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果然,又走了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不,应该说是一个地下广场。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为修整过。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夜光苔,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梦境。
广场中央,立着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约十米,宽约五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那些符文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是刚刚铸造完成,又像是已经存在了千年。
门的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
那是两尊人形石像,高达三米,手持长矛,面容模糊不清。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忠诚的守卫,又像是沉睡的巨兽。
“这就是……”尚义咽了口唾沫。
“R区的底下入口。”张小仙的声音很轻,“第九重封印之后,就是这里。”
她走到门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手指刚碰到青铜表面,那些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幽蓝,而是刺目的金色。
金光流转,沿着符文的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整扇门。与此同时,门两侧的石像也开始颤动。
咔嚓——
石屑剥落。
那两尊石像动了。
它们缓缓转过头,看向众人。
空洞的眼眶里,有金色的光芒亮起。
“退后!”任坚大喝一声,把张小仙拉了回来。
话音刚落,那两尊石像就活了。
它们从基座上迈步走下,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三米高的身躯,手持三米长的石矛,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守门者?”徐乐脸色发白。
“不是普通的守门者。”阿赤盯着那些石像,瞳孔微缩,“它们身上有空间波动。它们不是石像,是被封印在石像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赤摇头,“但很强。”
两尊石像已经彻底脱离了基座,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众人走来。它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
“能绕过去吗?”尚义问。
“绕不了。”陈青峰盯着石像,“它们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果然,石像走了几步之后,速度骤然提升。从慢步变成快步,从快步变成奔跑——三米高的巨大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向众人冲来。
“散开!”任坚喊道。
六人瞬间分散。
石像的目标很明确——它们没有理会其他人,而是直接冲向任坚和张小仙。
“冲我来的?”张小仙皱眉。
“冲你来的。”任坚一把把她拉到身后,“你身上有它们熟悉的东西。”
石像已经冲到面前,巨大的石矛横扫而来。
任坚单手一挥,「纵水」发动。
地下水从洞穴深处涌出,化作一面水墙挡在面前。石矛砸进水墙,激起漫天水花,但水墙也被砸得剧烈晃动,险些崩溃。
“好强的力量。”任坚心中一凛。
这只是试探性的一击。如果石像全力出手……
“任坚!”阿赤的声音传来,“它们的核心在胸口!打碎那里!”
任坚定睛看去。
果然,在石像的胸口位置,有一块颜色稍浅的区域。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符文,正在微微发光。
“青峰!”
“明白!”
陈青峰从侧面冲来,瞬间发动「巨熊」,身体顿时拔高三米,一拳轰向石像的胸口。
轰——
拳力炸开,石像被轰得向后连退几步。但胸口的符文只是暗了一下,很快又亮了起来。
“不够!”陈青峰甩了甩手,“太硬了!”
“一起上!”徐乐喊道。
他双手连挥,绿色的光芒没入陈青峰体内——「生机」加持,力量再次提升。
尚义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缠绕上另一尊石像,试图限制它的行动。但那石像根本无视火焰,径直向张小仙冲去。
“小心!”任坚冲上前,「纵水」全力发动。
地下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数十条水龙,同时撞向那尊石像。水龙炸开,冲击力终于让石像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张小仙动了。
她抬起手,眼中再次泛起那种星光般的光芒——但这一次,她没有发动真实之瞳,而是用「先知」在寻找什么。
“它们的符文……”她喃喃道,“是活的。”
话音刚落,那尊石像的胸口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被打碎的,是自己裂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