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篝火越烧越旺。远处有人弹起了吉他，跑调的歌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夹杂着笑声和碰杯声。
小豆吃饱了，靠在妈妈怀里，眼睛又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不肯睡，小手攥着妈妈的衣服，偶尔看看篝火，偶尔看看旁边的糖糖，小脑袋一点一点。
糖糖也困了，靠在贺暨白身上，但还舍不得睡，嘴里嘟囔着：“舅舅，我们明天还来好不好？”
“你妈妈明天回来，咱们要去接你妈妈。”贺暨白轻轻拍着她的背。
阮南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豆，小家伙终于撑不住，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她轻轻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拉了拉他的小帽子，遮住耳朵。
“困了？”他低声问阮南枝。
“还好，”阮南枝也压低声音，“等这波篝火散了再回去，现在走太显眼。”
许京舟点点头，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和小豆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草木香。阮南枝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他正跟贺暨白说话，没看她这边。
阮南枝收回目光，低头蹭了蹭小豆的发顶，嘴角微微翘起。
其实没太明白他和贺暨白能说什么。
人散的差不多了，阮南枝和许京舟起身离开。
走一半，贺暨白拦住人，“阮老师，我能跟你聊聊吗？”
阮南枝看了眼许京舟，应了一声，“当然可以。”
“小豆给我吧，小豆和糖糖先跟我到前面去，我们在前面等你。”许京舟伸手抱过熟睡的小豆。
接过小豆的时候，小豆哼唧了一声，窝在许京舟怀里。
“舅舅和阮老师还有话要说，你可以先跟许叔叔到前面等舅舅吗？”贺暨白蹲下，和糖糖说道。
糖糖揉了揉眼睛，看看贺暨白，又看看阮南枝，乖巧地点点头：“好，那舅舅快点。”
她牵住许京舟伸过来的手，仰起小脸：“许叔叔，我们慢慢走，让舅舅他们说话。”
许京舟一手抱着小豆，一手牵着糖糖，低头冲她笑了笑：“好，糖糖真懂事。”
一大两小往前走去。糖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冲贺暨白挥挥小手，贺暨白也冲她挥挥手。
阮南枝看着他们的背影，才收回目光，看向贺暨白：“糖糖舅舅想聊什么？”
贺暨白没急着开口，往前走了几步，在路边的木栅栏旁站定。
篝火的光从身后的大棚透出来，把他半个身子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另一半却隐在夜色中。
阮南枝跟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等着他开口。
夜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和淡淡的烟火味。远处还有零星的说话声，但已经很远了。
“我想问问你和小豆爸爸已经和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