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宇宙中的“该溜子”,星际流浪者,文明废墟的拾荒客,或者更直白点——星际垃圾佬飞船。
飞船内部,与其破烂外表相称,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捡来的、拆解的、半成品的机械零件和不明有机物块。
空气浑浊,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某种发酵物的混合怪味。
主控台上,几个形态各异(有的像多眼鱿鱼,有的像长满疣节的石块)的生物正用它们的方式(触手敲击、生物电脉冲、震动甲壳)操作着几台同样拼凑感十足的设备。
突然,一台专门监听深空杂波和微弱信号的、天线像歪脖子树一样的接收器,发出了尖锐而不规律的“滴滴”声,同时一块布满雪花的屏幕上,勉强勾勒出一段极其微弱、但结构异常规整的数据流。
一个包裹在油腻工作服里、脑袋像颗发霉土豆的生物凑了过来,几只复眼盯着屏幕,发出一串含义不明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叽咕声。
很快,另外几个“船员”也围了过来。它们显然不是这艘船的原始设计者,更像是一群凑合着把这破烂开起来的临时搭档。
经过一阵混乱的、夹杂着争抢操作权和互相喷吐不明粘液的“讨论”后,它们勉强达成共识:截获到了一段非自然、有明确信息结构的信号!
虽然信号源遥远得令人绝望,内容也看不太懂(文明标识无法识别,环境数据参数怪异,求救编码倒是宇宙通用格式能猜个大概)。
但关键是——信号源标注的坐标,指向了一个它们星图数据库里原本标记为“无价值、偏远、未开化”的恒星系边缘行星!
“嗷呜咕噜!(发现东西了!)”
“咔嚓噗嗤!(能修船吗?有能量吗?)”
“嗡……嘀嗒……(坐标…遥远…但…或许…有…机会…)”
这群星际垃圾佬的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它们这艘破船早已迷失方向,能源见底,补给匮乏,只能在这片贫瘠的星域边缘苟延残喘。
任何一点新的坐标、任何可能存在资源或残骸(它们不在乎是自然的还是文明的)的地方,对它们而言都是救命稻草。
虽然那个坐标遥远到以它们飞船目前的状态,跃迁过去跟自杀差不多,但……万一呢?
万一路上能捡到点“垃圾”补充一下?万一那个偏僻地方其实藏着什么好东西?反正留在原地也是等死。
于是,在一阵更加混乱的操作和争吵后,这艘破烂的垃圾佬飞船,勉强调转了它那不甚灵活的方向(甩掉了船体表面的几块松动装甲板)。
将那个来自遥远太阳系、地球、百慕大三角深处的坐标,输入了它们那台时灵时不灵、精度堪忧的跃迁导航器(希望它别把坐标算错到黑洞里去)。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几次,终于,一道扭曲而不稳定的空间涟漪在飞船前方展开。
破烂飞船晃悠着,一头扎了进去,消失在这片冰冷的星空。
至于它们能否真的抵达地球,何时能到,到了之后是想“友好访问”还是“零元购”,那就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