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好看了,总有些不识趣的“小丑”会闻着味凑上来。
果然,刚走出小区没多久,快到学校侧门的那条林荫道时,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头发抹得锃亮、倚在一辆颇为扎眼的跑车旁的男生,眼睛一亮,立刻捧起一束俗艳的蓝色妖姬,带着自以为深情的笑容就拦在了她面前。
“谢清欢同学,早上好!这束花送给你,代表我像天空一样永恒的爱意!”
男生故作潇洒地捋了下头发,眼神热切地打量着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谢清欢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这人她认得,是隔壁学院有名的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之前她平平无奇埋头走路时,这人别说追求,就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一次,她曾亲眼看见他左拥右抱着两个打扮妖娆的女生从面前经过,眼神轻浮又傲慢。
现在看她模样出挑了些,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凑上来?这种肤浅又油腻的行为,只让她觉得反胃。
对比起梦境里那个笨拙却真诚、会为她拼命、连告白都想着要给她最正式仪式的家伙,眼前这人简直如同跳梁小丑。
那男生见她沉默,还以为她害羞,得寸进尺地想将花塞进她怀里:“别不好意思嘛,清欢,给我个机会,你会发现我的好的。”
谢清欢猛地后退一步,避开那束碍眼的花,抬起眼,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羞涩,只有明晃晃的厌烦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用带着软糯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话怼了回去:
“你有病吧!谁跟你有那么熟啊?拿开你的花,谢谢!”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对方那张瞬间僵住、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绕开他和他那辆扎眼的跑车,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
阳光依旧明媚,但她此刻的心情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不爽。
经过这一打岔,她心底那份因梦境而产生的悸动和期待反而更加清晰——
她所认可的人,有且仅有一个。
那个远在玄菟,或许也正走在同样晨光下的笨蛋。
而此刻,那位被谢清欢惦记着的“笨蛋”,还远在玄菟市的古文言系教学楼兼宿舍里,睡得天昏地暗。
与其他需要赶早八课的新生不同,刘云渐自从被那位神秘的老师墨渊收为弟子后,他的大学生活就彻底脱离了正常轨道。
这栋古朴得仿佛与时代脱节的教学楼,平日里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墨渊,就只剩下他一人,清静得甚至能听到落叶的声音。
课程?全凭墨渊心情偶尔指点两句,或者丢给他几本佶屈聱牙的古籍自己去悟。
上课自由?那都是基本操作,他就算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压根没人会来管他。
于是,刘云渐毫无心理负担地沉浸在梦乡里。
在他枕边,毛茸茸一团的白狐雪璃也蜷缩着,睡得正香。
它雪白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气息悠长平稳——经过之前的积累和机缘,它的修为也已突破,稳稳踏入了开脉境的贯脉期。
此刻,这一人一狐的睡姿竟是出奇地同步:都是侧躺着,脑袋微微后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一条小缝,一副毫无防备、彻底放松、甚至有点傻气的模样。
若是谢清欢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无奈地摇头吧。
悬浮于意识海深处的凛晶,虽然并无实体,但“看”着外面这同步率极高、睡得跟两只冬天里抱团取暖的小猪崽似的一人一狐,也忍不住泛起一种类似“捂脸”的无语情绪。
凛晶那清冷的声线在刘云渐空寂的识海中幽幽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嫌弃:
“(虽然没实体,但依旧想扶额)……没谁了。”